梁漫就亲昵地拍了拍她的额头。

    “我们偷偷吃,不告诉哥哥。”

    “妈——”郁皖之一脸幽怨,手里还拎着自己刚换下来的鞋,悄无声息站在沙发后,“我听到了。”

    梁漫被他吓了一跳。

    转头轻斥,“怎么,你还有意见?快去把鞋子放了,洗洗手,给你爸打下手去。”

    “就你那三脚猫的厨艺,把握不住的女孩子的胃,还想把人娶回家,真是做梦。”

    郁惊画眼睛一亮,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连忙追问,“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梁漫敲着核桃,笑眯眯道,“画画记不记得之前来我们家做客过的栗栗,前段时间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家还伸了援手。我们工厂刚恢复过来的第一批订单,就是栗栗家……”

    郁皖之刚系上围裙,又一阵风般跑了出来。

    脸庞涨得通红,“妈!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和画画胡说!”

    梁漫悠然自得,“哦,我上次还见你送人回家了,原来是我看错了,送栗栗回家的是另一个人。”

    郁皖之:“……”

    郁正烽笑呵呵的,伸手将郁皖之揪回厨房,“让你学菜,跑哪儿去了,栗栗挺喜欢这道脆爽三丝的……”

    厨房传来了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郁正烽的炒菜教学。

    梁漫专心开着核桃。

    郁惊画蜷着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快融化在这样温馨宁静的气氛中了。

    她慢吞吞咬着核桃仁,和母亲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周老师很负责,我现在打一个哥哥,不是问题。”

    小姑娘豪气万丈地放着狠话,指尖捻着一点核桃仁苦涩的皮。

    不留神间,一个秃噜。

    “不过还是多亏今先生介绍,我才能进周老师的训练课程。”

    核桃钳突然偏离了方向,磕在梁漫的手指上。

    有锋锐碎片,刺破脆弱表皮,压进了拇指。

    梁漫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核桃碎片挑了出来。

    “……今先生?”

    郁惊画却被厨房暴起的火光吸引了视线,就听见郁皖之哇啊啊啊的叫声,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到郁正烽操起一旁的锅盖就盖了上去。

    橘黄火焰被压下。

    然后郁皖之被郁正烽揪着耳朵狠狠骂了一通。

    小少爷神态萎靡,无比乖顺,还朝郁惊画的方向投来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郁惊画忍不住弯了眉眼,略略回神,梁漫已经处理好了碎片。

    小姑娘抿了抿唇,靠近了小声说道,“就是那种从事军工的保密人物,我偷偷和妈妈说,你不要说出去。”

    梁漫扯了扯唇角。

    她温声道,“不会的。”

    “不过这个姓还真是少见,是哪个j,金子的金吗?”

    “不是,是今天的今。”

    郁惊画说完,一口咬到了一个坏掉的核桃仁,又苦又涩,让她连忙抓了张纸,呸呸吐在了纸上。

    整张小脸都揪成一团。

    梁漫连忙给她拿了水,侧身坐着,注视着郁惊画小口喝水的样子。

    慢慢地。

    将微颤的手背到了身后。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的。

    她好不容易将画画养到这么大、这么乖这么懂事,不会出事的。

    郁惊画猛灌了一杯水,才稍微冲淡了那股苦味。

    干脆伸手抓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

    便听见梁漫平静声音,“这周末要和谢九爷去游乐园玩?”

    郁惊画点点头。

    奶糖软绵绵化在了口中。

    很甜。

    梁漫目光柔和,“那下周,画画问问谢九爷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做客一趟吧。”

    咦?

    郁惊画惊讶抬眼,有些困惑,“可是……”

    之前提起的时候,郁正烽和梁漫明明都是一副“我不信我觉得谢九爷不是好人宝贝女儿肯定被那个男人给骗了”的谨慎态度。

    梁漫抬手,顺了顺郁惊画的发丝。

    “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你的状态怎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谢九爷把你养得很好。”

    “我看的出来,画画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画画开心,妈妈也就放心了,既然如此,早晚都要见面的。”

    郁惊画犹豫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回去问问他。”

    吃完饭,谢家的车等在了外面。

    郁皖之提着一罐琥珀核桃仁去送郁惊画。

    郁正烽解开围裙,坐到了梁漫身边,“餐桌上说的,让谢九爷来我们家吃饭,确定了吗?”

    梁漫看他。

    她伸手,握住了郁正烽的手。

    声音压得很轻。

    “画画遇到了姓今的人。”

    郁正烽脸色一肃,“说不定只是巧合。”

    梁漫摇了摇头,面上浮现了一点脆弱,“不管是不是巧合,我都害怕。我们做不到的事,谢九爷可以做到——我只想画画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