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揉一只猫崽子。

    “画画愿意,可我不愿意。”

    “至少,也不是今天。”

    迎着郁惊画微怔的目光,谢与语调沉沉,平和又低柔。

    “生日是生日,求婚是求婚。宝宝,今天是一个完全为你庆祝的日子,不应该掺杂什么别的东西。”

    “而且,”他短促轻笑,眼底漫开了摇曳碎光,“生日和求婚放在一起,不就少了个给宝宝庆祝的纪念日吗?少收一份礼物,不行,太不值了。”

    郁惊画慢吞吞哦了一声。

    她嘴里含着牙刷,雪白泡沫蔓延在嫣红唇瓣间,又被咕噜噜漱口的清水冲得一干二净。

    郁惊画将牙刷放回牙杯中。

    动作如常,只指尖微微用力,压出了一点很淡的白。

    她说,“但我的答案不会变。”

    半年前,谢与告诉她。

    ——等你觉得,开始对结婚这件事有期待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半年后,郁惊画回答。

    ——好。

    -

    下楼吃早餐时,刚走下楼梯,躲在一旁的谢栾和柳姨就冒了出来。

    “夫人生日快乐!”

    砰一声,礼花在头顶炸开。

    小小的缤纷亮片扑簌簌从半空摇落,散落在郁惊画的头顶肩膀和裙摆上。

    郁惊画先是被吓了一跳,等听清两人的话,忍不住弯眸笑了起来。

    认真说了谢谢。

    谢与站在她身后一步,也跟着淋了一头的礼花,抬手随意地呼噜呼噜短发,将发间的亮片抖落,又撩起眼,轻轻拍开落在郁惊画头上的亮片。

    轻笑道,“谢夫人,生日快乐啊。”

    ……

    中午是在郁家吃的午饭。

    郁正烽亲自下厨,郁皖之打下手,连谢与也拎了条超市打折送的浅绿色围裙,拧眉看了几秒后,将之套上脖颈。

    他们身形都不矮,也就是郁家装修时考虑到了郁正烽爱做菜,特意装得大了些,才勉强挤下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郁正烽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

    但谢与神态实在太认真,又一声声的爸喊着,模样诚恳,夸赞他做的菜是郁惊画最爱吃的。

    郁正烽很快就抖擞了起来,对着谢与滔滔不绝,“……这个樱桃肉还得是我烧的最好吃,画画从小就爱吃,配着能吃两碗饭,小与你看,这个肉要这么处理……”

    郁皖之试图插嘴,“画画最爱吃我做的菜……”

    话音未落。

    郁正烽和谢与同时转眸看向他,眼神意味不明。

    反正绝不是什么好意思。

    郁皖之干巴巴一笑,“……行,她不爱吃。”

    两人这才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厨房和客厅做的是玻璃隔断,从沙发这边看过去,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厨房里挤挤挨挨的热闹动静。

    梁漫磕着核桃仁,笑眯眯道,“小与还会下厨,确实是没想到。”

    郁惊画嘴里含着个车厘子,眉眼弯弯,“他做得还挺好吃的,之前云水筑的阿姨请假,那个月基本都是他做的饭。”

    梁漫点头。

    她将饱满的核桃仁挑在白瓷碟边,轻声道,“画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郁惊画抽了张纸吐核,闻言,眼尾垂落,有些害羞,却带着更为明显的笃定。

    “快了。”

    借着郁惊画生日的名头,郁正烽默不作声将酒柜里的红酒摆上了桌。

    前段时间体检,他查出了高血压,虽然不算严重,还是被梁漫死死看住了,不仅饮食上要控制,酒更是一滴也不准碰。

    郁正烽想,等到梁漫说他,就说这是拿出来给谢与给郁皖之喝的,他陪两杯。

    没想到,梁漫走过来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低头放着碗筷的郁正烽瞬间松了口气,发现少拿了一双筷子,也没喊郁皖之,自己嘿嘿笑着往厨房里走。

    半点儿没察觉,身后梁漫无奈失笑的脸。

    郁惊画也看到了她爸的那点儿小动作,戳戳梁漫的手臂,笑意带了点狡黠,“妈妈不管吗?”

    梁漫反手拉住她,往桌边走。

    “今天心情好,允许他喝两杯。”

    郁正烽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给自己浅浅倒了小半杯的酒就停手,转头给谢与和郁皖之倒了满满一杯。

    “小与别介意啊,叔叔查出高血压,要控制喝酒的量,今天就是嘴馋陪你们喝两杯。”

    谢与轻笑应道,“您身体重要。”

    郁皖之信心满满拍胸膛,“是啊爸,没事,我可以陪妹夫喝。”

    他好歹这段时间也在酒桌上练出来了,肯定能给谢与喝趴下!

    半小时后。

    郁皖之眼前一片朦胧,他爸那张脸都扭曲变化了。

    他跌跌撞撞扶住他爸的肩膀。

    举起酒杯,大着舌头格外豪爽,“兄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