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几秒。

    他眼尾微落,语调平静,却仿佛带着点委屈。

    “我还没见过画画穿旗袍的样子。”

    “……白绪言都见过了,还画过。”

    话语里的醋味丝毫不遮掩,伴着低低落下的尾音,怎么听怎么委屈。

    郁惊画蜷起手指,无声注视着谢与几秒。

    目光匆匆掠过那柔软堆叠的旗袍,眼尾轻弯,漾开无奈。

    “好。”

    她说,“你想看,我就穿。”

    谢与喉结轻滚,笑意愈浓,却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他低声问道,“画画,也可以吗?”

    郁惊画点头,还有些惊讶。

    “你也会画油画吗?”

    就见着身旁的男人微微侧头,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冷沉嗓音不疾不徐,为自己的话加了个解释说明。

    “宝宝。”

    “不是那种画画。”

    “是,画 画画——”

    他的指尖压在少女柔软的脖颈间,如羽毛般,轻飘飘地往下滑落。

    蹭过润白肌肤。

    激起一阵酥麻痒意。

    唇微动,吐出意味深长的四个字。

    “——人体彩绘。”

    -

    在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后,商务车终于缓缓在远郊的一处停下。

    郁惊画往车窗外看去,入目是一座偏古典中式的建筑,占地极广,连门前飞檐都做得格外肆意。

    “这是哪儿?”

    谢与轻笑,拉开车门下了车,身影颀长,伸出了邀请的手,“山庄。”

    在郁惊画将手搭上来后。

    他淡声解释,“还没投入使用的一处温泉山庄。”

    尽管还没开始使用,但装饰古典的山庄内已经有了不少在工作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见到他们走进来,纷纷低头喊家主、夫人。

    郁惊画有些好奇,眼神四下落着。

    谢与倒是目的明确,带着人往深处走。

    穿过冬日绿意盎然的暖房,木板连廊的尽头,是一处庭院。

    谢与推开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庭院内的小盏景观灯早已亮起,在薄黑环境下晕开柔和的暖光。

    郁惊画踩着石板往里走去,踏上了竹木内室,好奇问道,“来泡温泉吗?但好像没带衣服。”

    总不能。

    脱光了泡吧。

    谢与侧头睨过来一眼,像是看出她有些不自在的表情,笑声低磁。

    “明天还要赶回去,太匆忙了。等过年放假,我们再来住几天,想泡就泡。”

    不泡的话。

    来这儿是……?

    正想着,谢与已经推开了通往内部庭院的门。

    第一眼看到的是石砌温泉池,池水泛着半透明的乳白色,在周围一圈的灯光下,蒸腾着袅袅白雾。

    恍若仙境。

    郁惊画目光往旁边一转,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旁边是个半露天的庭院,石子碎路旁端正放着一张圆桌,此时上面已经摆好了白瓷花瓶和嫣红的玫瑰。

    烛台跳动盈盈亮光。

    谢与眉眼舒展,抬手轻轻推了推郁惊画的肩膀。

    “宝宝,去坐吧。”

    郁惊画眼睫轻颤,有些讶异和雀跃。

    “烛光晚餐吗?”她笑意明快又甜,脚步轻盈地往圆桌边走去,“我其实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虽然看着有些俗套。

    但就像她当初拉着人上的摩天轮一样,只要知道和自己一起的人是谁,满心只有甜,哪儿会觉得俗气呢。

    郁惊画拉开椅子坐下。

    谢与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他垂敛眼睫,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郁惊画看了眼面前空荡荡的白瓷餐碟,好奇回头看谢与,“是还要叫人上菜吗?”

    谢与将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眉眼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

    他歪了歪头,向旁边示意。

    “宝宝,先看那边。”

    郁惊画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

    那是角落的深绿色灌木丛,在氛围灯的烘托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光芒?

    郁惊画微微一怔。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眼睛能接收到的亮光,便只有这处庭院的各处氛围灯。

    而在浅浅的暖色光晕之下。

    还有一些更细碎的、幽绿色的光点往外四散。

    从四面八方,闪烁在视网膜中,似是一场人为的小型流星雨。

    伴着蝴蝶扇动翅膀的细微动静,细碎光亮在庭院中四处晃荡,又往上义无反顾地坠入墨黑天幕。

    在静谧庭院和玫瑰的香气中。

    郁惊画感受自己的耳朵被温热指尖轻碰了碰。

    男人嗓音低哑。

    专注又虔诚。

    “宝宝,这是我给你的流星雨。”

    “生日快乐。”

    尾音落下,腕表上的时间咔嚓归到整数。

    “砰——”

    深色天幕之下,瞬间绽开了绚烂的大朵烟花,点燃了整片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