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手刚碰到副驾驶的车门就听见贺其琛打断声:“手拿开。”

    徐南终:“?”

    贺其琛:“那是给她的位置。”

    果然是见色忘友的家伙。

    徐南终大概是真的有急事要说,平日里不爱怎么凑热闹的一人,因为这件事大中午地过来不说,还有当电灯泡的打算。

    他没坐成副驾驶,便自己坐后面,拧眉道:“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说。”

    贺其琛:“那你说啊,我没堵住你的嘴。”

    徐南终:“她没死。”

    其实在徐南终不顾时间赶过来的时候,贺其琛大概能猜个究竟,这些年他们都知道徐南终是怎么过来的。

    所有的痴狂都因那个女孩而起。

    听完徐南终讲述后,贺其琛问:“既然如此,徐老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他要是有早点告诉我的想法,当初就不会赶她走了。”

    徐南终头微微往后靠仰,眼睛闭上,许久的沉默。

    他们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他很了解她,他知道她是离了他不能过的女孩。

    但这些年,她不仅离了他,而且还改名换姓。

    她虽然没死,同时代表另一件更残忍的事。

    她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可能结婚生子,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良久,贺其琛问:“你要找她吗?”

    徐南终:“对。”

    贺其琛:“她改成什么名字了?”

    “秋棠。”

    两个字一出后,贺其琛的方向盘差点没扶稳。

    定了定神,大概是个巧合,他没放在心上,车速均稳地抵达目的地。

    在来之前就给陈婉约打过招呼,来了之后,陈婉约顺其自然地坐上副驾驶,大概没想到后面有人,微微怔了下才招呼一声。

    “诶——老公,你知道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后座的外人并不影响陈婉约兴致勃勃讲事情。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徐南终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女孩子遇到新鲜的事都会找人分享的吧。

    哪怕是天空一朵云彩,她们也会拍下来给喜欢的人看。

    “我现在招的管理人感觉都不太好。”陈婉约一边叹气一边讲道,“还是在e国好,秋棠能帮我很多事。”

    话音刚落,后座突然传来砰地一声。

    徐南终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何时掉在地上,他没顾得上捡,指尖抓住前椅,“你刚才说谁?秋棠?”

    陈婉约一愣,“是啊,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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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车厢原本欢快的气氛, 因着徐南终森冷的嗓音, 陡然阴沉下去, 他抓椅背的手指骨节泛起冷白,甚至在轻微的颤抖。

    陈婉约人坐在前面,只能透过后视镜捕捉到后座人的异于往常的神色,她对徐南终了解不多, 凭着之前的印象估摸出是个寡情之人。

    这人突发的反应,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

    没听到徐南终回答,陈婉约看向身侧的男人,小声道:“秋棠怎么了?”

    “他要找的女孩也叫秋棠。”贺其琛随口回答,发现小媳妇情绪没刚才那么欢快后,出声提醒后面的人,“你能别乱动吗, 毛毛躁躁的像个高中生。”

    刚才他说他们像高中生。

    现在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徐南终的嗓音透着隐忍和急切:“确定是叫秋棠吗。”

    车子经过路口, 拐弯,速度减慢, 车厢里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在压抑的气氛里,最沉稳从容的莫过于贺其琛,因为自家小媳妇受到惊吓,不咸不淡地出言讽刺, “她叫秋棠又怎样,世上重名的多了去。”

    从他嘴里套不出好话,徐南终只能陈婉约, 态度客气许多:“秋棠是你朋友吗?”

    还没见他向谁低过头,之前和陈婉约碰面也只是客气的疏离,今儿个难得的屈尊,让人怪不适应的。

    陈婉约犹豫:“我和她是朋友……不过她可能不是你找的人。”

    徐南终问:“为什么?”

    陈婉约委婉:“她孩子都有了。”

    这一句话落下后,车厢好一阵的沉默。

    可能还是不死心,徐南终又问:“有你朋友照片吗?”

    陈婉约摇头:“没有,她不喜欢拍照。”

    “那你大概讲一下她什么样。”

    “她长了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徐南终:“她孩子呢?”

    陈婉约:“也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

    徐南终发现这两夫妻都挺欠收拾的,问什么都是白给。

    他用一种很显然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前座的人,眉间蹙深,“你就不能说详细点吗?”

    “怎么详细点?”贺其琛赶在小媳妇回答之前,温温淡淡地呛道,“脸上没有特别的象征,只能这么说,搞得多形容一句大眼睛小嘴巴你就能猜到人似的。”

    徐南终没理睬他,继续问陈婉约:“你会画画吗。”

    陈婉约不太会画画,可迫于对方的强制竭力要求,她还是找出纸和笔,回忆了下秋棠的容貌,把她给画下来。

    画好之后,她把画纸递过去。

    徐南终从画上可以看出,陈婉约那位朋友,脸蛋上也只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鼻子还被她画歪了。

    还不如不画。

    “婉婉,你不如把联系方式给他。”贺其琛不无讽刺道,“这人不到黄河不死心。”

    “那好吧。”

    陈婉约翻找出秋棠的微信,准备给徐南终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不是陈婉约不想给照片,而是秋棠的微信里面没有什么内容,头像是女儿照片,朋友圈只有寥寥几条风景照,单调得很。

    三两分钟的通话结束,徐南终说:“不用了。”

    “怎么?”

    徐南终说,“刚才他们打电话说帮我找到几个叫秋棠的。”

    贺其琛问:“所以呢?”

    徐南终:“他们开好包厢等我去认人,你直接开车送我过去吧。”

    贺其琛:“态度这么横?老子是你司机?”

    徐南终不急不躁:“贺太太,你想知道你老公穿开裆裤的事吗?”

    不等陈婉约回答一个“想”字,贺其琛从唇角挤出狠重的字眼:“你他妈真是阴如老狗,说吧,包厢地址在哪。”

    为了点破事,这人不仅打搅他们夫妻二人的中餐时光,还装起祖宗来。

    来之前,贺其琛就没抱希望,让他们那几个狐朋狗友找人还不如自个人去大街上碰运气。

    包厢定在湘庭,这是全城中式菜肴最全最好的一家高级餐厅,即使不点海鲜价格也要人均过千。

    狐朋狗友喊徐南终过去,怕是缺个买单的。

    他们过去之后,果真如同猜想那般,所见到几个高矮胖瘦的“秋棠”,都不是徐南终要找的。

    徐南终面无表情把几个“秋棠”扫视一边后,淡声对那帮兄弟发问:“我说你们是好心呢,还是在整我。”

    那群人立马起哄:“南哥,咱们哥几个对你的心可是真的,怎么可能整你呢。”

    “好——”徐南终走到“秋棠”跟前,一个一个地筛选,“你们找的这些女的我都认了,但是……谁他妈给我找了个男的???”

    说着,将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给拎出来。

    其他人先是笑,笑着笑着发现徐南终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可怕,开始三三两两地沉默了。

    光头顶着危险出来解释:“南哥不好意思啊,咱们不知道秋棠长什么样,只要是个人报名,就都给安排上。”

    光头第一个知道徐南终的事后,立马给群里一吆喝,弟兄们兴致勃勃开启搜寻模式。

    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帮徐南终登了个寻人启事,a城人身份证名为秋棠的都可以过来,所以鱼目混杂。

    可以说他们是好心,也可以说是瞎凑热闹。

    出乎意料的,徐南终今天没有什么脾气,只是客气地把几个“秋棠”请出去后便作罢。

    他这般心如止水,其他人难免不适应。

    弟兄们中,怕是只有贺其琛知道为什么徐南终如此反常。

    是他们那一句“咱们不知道秋棠长什么样”,触动了徐南终。

    作为最好的兄弟,贺其琛也没见过秋棠的样子。

    为了防止家里人发现,他们一直都是地下恋情,徐南终没带女孩见过朋友,没给过她任何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