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建的购物有些简单,入冬的话难免会冷。

    她已经找设计师设计一款豪华型狗窝,内设空调和娱乐狗玩具,以确保大宝贝的优质生活。

    这条经过培训的大金毛天生伶俐聪明,知道陈婉约把它带进客厅是想让它在这里睡觉,所以它也没客气,四处寻了寻,最终跳到沙发上。

    贺其琛:“?”

    那是他睡的地方吧。

    “哪有狗睡沙发的道理,起来——”贺其琛眉头拧起,不客气道,“家里客房那么多,自己随便挑一间去。”

    金毛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闻言摇摇尾巴,没理睬男主人,反而蹲屁股坐下,刚好坐在沙发最中央的地方,占据革命根据地后,小眼神朝着陈婉约。

    目光在传达三个要素。

    弱小,可怜,无助。

    它作为一条可可爱爱的狗狗。

    为什么连沙发都不能睡qaq

    “贺其琛你干嘛呢?”陈婉约被这样的小眼神心疼了,一边安抚大宝贝一边瞪向贺其琛,“它怎么就不能睡沙发了?”

    “那是我……”

    说到一半,贺其琛沉默。

    总不能说是他的地方。

    “你看你刚才把宝贝凶的,尾巴都夹起来了。”陈婉约顺着狗毛,略微心疼。

    贺其琛:“我没凶它。”

    陈婉约:“那你就是在凶我。”

    行吧。

    贺其琛败给女人不说,还败给他用来哄女人的一条狗。

    陈婉约耐着性子把大金毛哄完后,顺便拿起一条毯子,铺在沙发垫上,给它准备一个舒舒服服的窝儿。

    对此,贺其琛只有两个字评价:无情。

    做完这些后,陈婉约才看向男人:“沙发被宝贝占了,你今晚还是和我一起吧,徐南终的事明天再说。”

    贺其琛:“……好。”

    怎么也想不到。

    他今晚能回卧室睡觉。

    竟然他妈是托了一条狗的福。

    -

    床头吵架床尾和。

    所谓的明天再说,等同于这事过去。

    当然,陈婉约现在没计较,是因为徐南终暂时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万一徐南终要是强取豪夺来硬的,所酿下的后果,其中一半便是贺其琛的责任,真有那么一天,不见得她不会和这个狗男人翻脸。

    入冬后没什么表演赛,新来的几名编导还没有确定新舞台剧方向,舞团众人不知不觉闲下来不少。

    陈婉约没有闲,继续和之前一样忙。

    舞团整体可以说大换血,再加上没有合适的编导,对她和整个团体都略微乏力。

    讨论方案的时候,难免因为意见不一而感到头疼。

    因此,姑娘们偶尔会感慨。

    “如果容导还在的话,我们就省事很多。”

    “容导那么有才华,可惜了。”

    “他真的好厉害,改编的舞台剧在国际上没几个能和他比的。”

    她们议论的时候没避开陈婉约。

    陈婉约自己也无所谓。

    不是她主动让容寄离开,是他迫于压力主动离开。

    提到这个人,陈婉约想起自己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

    自从容寄和江漫柔分手过后,几乎没怎么露过面,而江漫柔又被亲爹逼着嫁给老油条,两人这对鸳鸯情侣怕是这辈子没有缘分了。

    一开始,大家还在为剧本的各个细节争论,各有各的想法,意见不得统一。

    陈婉约对几个编导在传统剧本添加的因素始终没有满意,而他们则认为自己非常有创意,毕竟他们虽然不及容寄,但也拿过不少奖项。

    有的人干脆放话,陈婉约已经五年没有接触这个圈子,审美早已过时,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在意见不得统一的时候就应该听他们的。

    对此,陈婉约毫无办法。

    直接开除的话,未免显得她小气,像个不听他人意见的领导。

    但他们给出的方案确实……不合她的心意。

    这样僵持一阵子后,那几个编导突然送上一个近乎完美的剧本和建议。

    简单听完他们所描述的以及排演之后,陈婉约没什么语调地问:“这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吗?”

    几名编导面面相觑,点头:“是。”

    “容寄给你们钱了?”

    她突然提到的这个名字,让编导大惊失色。

    最后不知是谁低头承认,他们改良的方案,是容寄经过指点的。

    令人想不到的是,陈婉约居然能一眼就看出什么样的作品出自于容寄。

    “我和他合作那么多年,他的作品什么风格我很清楚。”陈婉约轻笑,“别人家都是倾向于肢体,而他偏向于面部感情,这也是我最不擅长的。”

    最终,陈婉约没有采取那套改良的方案。

    她自己倒不觉得膈应。

    而是想到自家那位醋坛子,要是知道的话,虽然嘴上没说,但……总能想其他方法释放自己的醋意。

    哪怕问心无愧,陈婉约也不想被人误会什么。

    -

    放弃容寄的方案之后的没多久,陈婉约开始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上下班一向准时,去的地方并不多,除了舞房,她偶尔拜访学习同行或者去学校招揽新鲜血液。

    一个辨不清男女的身影。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路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陈婉约站在路边,透过站台玻璃反光,看见一个黑衣的身影。

    戴着口罩和帽子,步伐很快,而且反应灵活,在不多不少的距离跟踪,让自己既不被发现又能准确无误地跟踪上。

    这里人多。

    陈婉约如果回头的话,那人就会直接走。

    到时候。

    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她必须做好准备再说。

    陈婉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看天看看云,撩撩头发摸摸手机,然后给贺其琛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她还有半个小手下班,他半个小时后可以给她打电话。

    做完这些后,陈婉约猛地回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一回头,那人立刻转过身。

    显然,这不是个笨蛋。

    陈婉约想都没想,拨开人群跟了过去。

    她一冲,黑衣人也跟着带小跑。

    外街道繁华一片,内街道却是没有拆迁的小城楼和商铺,两旁杨树撑着干秃秃的枝干,下方一排电瓶车,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卖手机贴膜的。

    一个虽然偏僻但还算热闹的小地方。

    陈婉约跟着跟着,来到一个小巷子口。

    巷口左右两边都有路。

    前方的人走得太快,她不知道是哪一条。

    正当陈婉约犹豫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破旧木门突然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同样是戴着口罩,穿着黑衣服的人。

    只不过个头更娇小。

    陈婉约开始怀疑人生。

    这是什么玩意。

    还带转移视线的?

    前方的人同样也是全副武装,陈婉约却细节地发现,对方穿着黑大衣黑裤子行走时,却露出一小截带有花边和横纹的毛绒粉色袜子。

    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和江窈有点像……

    陈婉约想都没想就跟过去了。

    这条巷子房屋并排拥挤,阳光照不到的路道窄小昏暗,前方的人快速走着,陈婉约紧跟其后。

    她没担心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就算有,在此之前也给贺其琛发过信息。

    她们的步伐都很快,没一分钟的功夫就看见巷子口的阳光,被墙壁遮住一半的光线洒在水泥地上,房屋墙壁边缘下挨着几棵奋力挣扎的枯草。

    出了巷子口,看见阳光之后,陈婉约的眼睛似乎也被光线刺了下,停顿半拍再正睁开时,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两边张望,再次陷入选择中。

    她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的招牌在她出来后,突然摇摇欲坠。

    最后,陈婉约只听见一句“小心”,下一秒,胳膊被人狠狠拉过去,她眼睛下意识地闭上,身子跟着摇摇晃晃,脚下一时间难以站稳。

    巨大的砰砰声结束之后,受过惊慌的陈婉约才抬眸,看清眼前人面孔后,不无惊愕:“容寄?”

    此时的容寄手里托着突然从上方掉下来的招牌,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胳膊,陈婉约双腿发软,大脑有些懵,在慢慢回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可当她看见容寄身上的黑衣服后,思绪全断了。

    “你没事吧?”容寄问。

    这一声,他问得有些艰难苦涩。

    陈婉约正准备说没事的时候,却看见他掌心满满一滩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