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道理。

    陈婉约自认为自己力气还好,但到底没有经常提重东西,平日里出门都有人帮衬,逛商场的话也有保镖当脚夫。

    陈婉约从后厨接来热水,捧了两条热毛巾给她们母女两个擦擦脸。

    “我作业写好了,我能去玩猫吗?”秋絮一边擦脸一边抬头问向秋棠,“就一小会。”

    秋棠答应下来:“那好吧。”

    秋絮对猫毛有轻微的过敏,经常接触脸上会起小疙瘩,秋棠不想让她和猫过于亲密接触,奈何小孩子天性如此,她又不能完全阻止。

    在教育方面,秋棠做得挺好。

    秋絮生来没有父亲的陪伴,大小事务都是秋棠一个人操心,在这样环境下,秋絮比其他小孩懂事许多,但偶尔也会调皮惹人生气。

    再生气,再艰苦,秋棠也没有退缩,没有给秋絮灌输一种她们母女生活艰苦的思想。

    等秋棠擦完脸,柜台前的男孩走过来,亲切地唤道:“姐姐。”

    他的手里捧着一杯刚做好的热茶,样式是自己调做的,在这样的冷天里,喝一杯热茶再舒服不过。

    男孩并不是陈婉约所形容的那般小孩子,虽说年纪小,个子蹿得很高,一八零的身高蹬着新款aj,留着板寸头,五官白净漂亮,在小姑娘眼里可能是邻家哥哥的长相。

    但对她们来说,过于娇嫩。

    体温缓过来后,秋棠便开始忙活了。

    小孩嘴甜会哄人,又温柔体贴,虽然没直说,但意图很明显。

    对此,陈婉约总是打趣他两。

    那二人又都是羞涩的主儿,禁不住调侃,有时候忍不住会笑出来。

    自秋棠进来之后,刚才还好整以暇的徐南终早就坐立不安了,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如水。

    刚才他是个看人笑话的看客,现在,贺其琛自然得笑回来。

    贺其琛视线穿过琴叶榕,落在吧台那边,问对面的道:“你紧张什么?”

    徐南终:“没有。”

    贺其琛:“你知不知道你因为看她看得出神把我的那块方糖也放入咖啡里了?“

    闻言,徐南终才收回不知丢哪的半个魂魄。

    不管什么咖啡,他们都不习惯加糖。

    而刚才徐南终的行为十分突兀,加糖不说,还偷了人家的糖。

    一眼撇去,贺其琛的跟前确实没有糖。

    事实摆在这里,徐南终仍然辩解:“我没看她,刚才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贺其琛:“你把你眼珠子塞进去再说话可以增加一点可信度。”

    对徐南终而言,戳不戳穿都一样。

    哪怕如同贺其琛所说的那般,也不打紧,他确实在看吧台。

    并且,看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看够了还是怎么,徐南终突然收回视线,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吧台那个小子?”

    贺其琛:“看见,怎么了?”

    徐南终:“长得挺嫩,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贺其琛:“还行吧。”

    徐南终:“陈婉约在和他调/情,你不吃醋吗?”

    贺其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被他搭讪的是秋棠。”

    徐南终拧眉。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事实上并没有。

    那小子真的在和秋棠说话,两人说说笑笑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有什么说什么,情话也不觉得肉麻,肆无忌惮,不知道讲了什么段子,哄得秋棠连连发笑。

    那小脸上的喜悦和泛起的红,是徐南终多年见不到的样子。

    他们在一起很多年。

    她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从两人第一次搞地下恋情开始约会的时候,他们的相处只能说平淡中透着些许温情。

    “别看了。”贺其琛出声打断徐南终的思绪,“又不是对你笑的,你有什么好看的?”

    “她今天穿的围裙挺好看的。”

    闻言,贺其琛顺着方向随意地瞄了下。

    秋棠身上的围裙……不就是陈婉约刚才穿的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徐南终刚才还说这条围裙丑。

    怎么穿他女人身上就好看了?

    双标狗。

    -

    秋棠来店之后,徐南终并没有去找她。

    他始终在不远处无声无息地望着。

    这不符合他的脾气和生性。

    但如果细究起来,也符合情理之中。

    说好听点,那就是不打扰是温柔。

    难听点,就是没皮没脸见她。

    秋棠的目光看似没有往那边移过,心底却是清楚有人就在不远处。

    清楚的同时,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陈婉约扫了眼钟表,“我们该走了。”

    “留下来吃饭吧。”秋棠笑着挽留,又看向旁边的小孩,“小弟弟,你也留下来吧,我不能光让你忙不给你饭吃。”

    “我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弟弟。”林燃英眉下意识皱起,“你要这样子的话,我就不叫你姐姐了。”

    “那你叫我什么?”

    “糖糖?”

    “……”

    “行了别说了。”陈婉约:“……我这一身鸡皮疙瘩。”

    她实在受不了了。

    现在的小孩都是什么做的。

    左一句右一句都是调侃的话。

    考虑到自己带了个男人,陈婉约没留在这里吃饭。

    和贺其琛回去的时候,陈婉约看见徐南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说过自己不会阻止他们,没有多管闲事。

    即便她很想提醒徐南终。

    他留在那里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回去路上,贺其琛问道:“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打算?”

    陈婉约:“周末又怎样,继续去舞房。”

    贺其琛:“没有其他想法吗?”

    陈婉约:“我能有什么想法?”

    她的行程也就那么多。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周肆打来的。

    周肆不是个闲人,他打电话必然有事情要说。

    身边还有其他人,陈婉约不是第一时间接听电话。

    但她直接摁断的话,反而让人以为她和周肆有什么大秘密。

    “不接吗?”贺其琛问道。

    他既然都说了,陈婉约只能接。

    接通之后她先开口:“这个时候,还有事吗?”

    简单八个字,既不会让贺其琛怀疑她有什么秘密,又让周肆多少察觉到她这个时候不方便接电话。

    好在周肆说的不是什么大事,“我明天有事,不能给你开车。”

    “什么事?”

    “江窈手受伤了,我陪她住院。”

    “这有什么好陪的,她——”

    陈婉约情绪一个激动,一个不小心差点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本来打算明天和周肆开车去一个地方,看看江窈想干什么。

    谁知道这个电话直接表明,明天计划泡汤。

    而且……

    周肆是傻子吗。

    他和江窈什么关系,他平日里不是挺忙的吗,为什么陪江窈去医院。

    陈婉约只能心平气和中掺杂着微愠:“她的手怎么了?”

    周肆:“骨折了。”

    陈婉约:“自己摔的吗?”

    周肆:“她说不小心被人撞的。”

    陈婉约:“谁那么缺德?”

    贺其琛:“……”

    嗯。

    缺德的人就是他。

    …………

    在江窈受伤住院之前,陈婉约把自己的推测告诉过周肆。

    所有的矛头和江窈有关。

    她是最终的幕后主使人。

    她分析得蛮有理,但周肆没信。

    他在电话里只有一句话——“我会看着办的。”

    陈婉约不知道他会怎么看着办。

    她自己等不下去。

    最重要最后一个该受到惩罚的人是江窈才对。

    大概觉得周肆可能被感情冲昏头脑,陈婉约只能独自行动,形成和计划都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周肆。

    只不过。

    陈婉约怎么也没想到,派人调查之后,江窈其中一个目的地是墓园。

    陈家司机,也就是周肆父亲的墓园。

    这个地方……

    阴气沉沉的。

    江窈来墓园之前便准备好糕点和鲜花,一身和上次陈婉约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黑衣服,这一次没有因为袜子而暴露自己,头发也被黑色帽子遮盖得严严实实。

    坐在车里的陈婉约和保镖都在等着。

    目送江窈进园之后,保镖低声问:“陈小姐,真的不告诉周肆先生吗?”

    “告诉他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