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回不回复他的消息,他都日复一日向她传达着?他还在?。

    他好?像知道她的依赖,心甘情?愿的做她的药剂,像他曾经说的那样,会陪着?她好?起来。

    那时候她也相信着?,一定会好?起来。

    爸爸的病一定会好?起来,她也会随之好?起来。

    那一年的夏天又在?湿哒哒的雨季里度过,梧桐巷里是常年光照不足的霉味,抬头是各家私拉的晾衣绳,纵横交错,本就狭窄的楼栋之间布满了支出?来的栏杆和粗线。

    像一张密密扣下来的网,要兜住所有命运苦厄的人,在?里面窒息到死。

    美好?的期望,全都在?爸爸检查结果出?来后结束了。

    那个暑假,爸爸妈妈几乎都几番辗转在?医院,她每次问?结果,也只是告诉她还要复查,无?论她怎么问?都没有个确切的回答,只让她好?好?学习,不要为了爸爸的事分心,学习是最要紧的。

    妈妈虽然一直念叨着?让她好?好?考个大学,但是她一直都知道,妈妈从来都和爸爸一样,无?论她学习什么样,也只是佯装抱怨的数落她几句,只要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可?是她反复用?学习来搪塞她,让她不要分心,不要多问?,妈妈眼角和颤抖和脸色的憔悴,一切似乎都在?给她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愿意告诉她,她也不再步步紧逼,闷不做声的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让他们少一点负担。

    家里的家务,爸爸妈妈的午饭,全家的衣服,从前?家里有保姆有阿姨,连想喝水都有阿姨倒好?了放到她面前?,而现在?手脚麻利的做着?全家的家务,她被焦躁裹紧,全然没有空余的精力去回望从前?。

    直到那天她洗着?家里的杯子?,不慎砸碎的一个玻璃杯子?砸在?脚背上,划开血迹斑斑,痛觉、鲜血,忽然就在?眼前?蔓延开来。

    这一切如果是从前?娇生惯养的她,应该立即大呼小叫,倒也不是多么怕疼,只是知道了有人宠着?,所以第一时间是向父母撒娇。

    可?是她此时没有知觉似的收拾着?碎片,满脑子?都是心疼这个杯子?,如果要买新的又要花钱,那一刻才忽然觉得什么叫前?尘往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几道划破的伤口竟然血流不止,当她收拾完了碎片,才看到自己脚背上的血已经几乎染红了整只拖鞋,这一幕血淋淋,放在?以前?的恐怖片里她都没眼多看,可?是她居然盯着?这一幕,诡异般的美。

    甚至隐隐兴奋的想要看到,更多的血,更多的伤口,更多更多的痛觉,灵魂的疲惫在?这样的血腥里居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就像去年闻到刺鼻的烟味的感觉,那么呛人难受的嗅觉,居然并不感到难受,反而是解脱。

    她就这么站在?这里,欣赏着?流淌不止的鲜红。

    直到付峤礼久久等不到她下楼,也没有回信息,上楼来叫她,她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付峤礼看到了她宛如在?血泊里泡过一遍的脚,还有她的身后,她从厨房走到客厅的脚印拖着?长长的血痕,艳丽得触目惊心。

    她看到他瞳孔紧缩,才从这诡异的快感里惊醒,慌忙解释道:“刚刚杯子?砸到脚了……止不住血。”

    付峤礼没有回应她,在?下一秒直接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几步进来把她放到了她家的沙发?上。

    “药箱呢。”

    他开口的声音又急又重,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厉色。

    他对她说话的语气总是很轻,无?论她说什么都乖乖听话,从来没有对她用?过这样的语气。甚至,他对谁都温和疏淡,也几乎没有听过他这样情?绪强烈的说话。

    只是这么片刻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他蹲在?她的面前?,抬起头急切地再问?一遍:“叔叔阿姨的药箱放在?哪里。”

    “于诗遥,你回答我。”

    他直直的看着?她,眉头紧皱,眼里的急切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她被吓到,下意识就指了柜子?,“那里。”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起身过去,从柜子?里找到了药箱,家里有人生病,药箱的备货也格外齐全。

    药品太多,几乎都是爸爸在?吃的药,他来不及仔细分辨,整个箱子?都抱了过来。

    重新蹲回她的面前?,才从那个箱子?里找着?需要用?来处理?伤口的东西?。

    他低着?头,仔细又快速的拿需要用?的药和工具,她坐在?沙发?上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和高挺的鼻梁。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甚至在?专注忙于拿药,可?是无?端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