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穗跟她挨着?座挤在一起, 趁着?这个功夫死命涂防晒,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同车的另外几个女生还在刷着?睫毛和唇膏, 仔仔细细,捏着?镜子?左右对比。

    等到了剧组下了车, 工作人员一看她们那几张脸,一挥手:“化妆师,把这几个带过去。”

    然后看到于诗遥和戚穗,朝另一边一挥手,“去老陈那边候着?吧, 有冰水,天儿热,想喝自己拿啊。”

    “谢了宋哥。”

    俩人这段时间经?常混迹这一片,许多人来来回回都熟了, 嘴甜又会来事,听得人很受用, 挨骂都比别人少挨几句。

    等走得远了,戚穗跟她小声吐槽:“那几个一看就是刚来的, 要么就是在做梦靠着?做群演当明星呢,化妆化得再精致有什么用,一把脸全洗了,演个丫鬟哪需要你?那么好看,到时候人家?资方和主演不高?兴了,导演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还在犯困,今天起得实在太早了,靠着?柱子?没什么精神,嗯嗯几声也答得敷衍。

    “再说了,剧组见多了漂亮的,现在挑演员都是看素颜的,纯论素颜都没有你?好看,有这好事也轮不到她们。”说了半天也没见于诗遥搭理她,她要是摇着?她胳膊,“姐,我说遥姐,您别睡了,跟我聊会儿天行不行,我无聊死了。”

    于诗遥是真的犯困,“我这个二小姐的丫鬟今天要在内殿站一天,还不趁现在补补眠。”

    “我这个大小姐的丫鬟今天也要站一天好不好,再说了,你?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吗,哪来那么犯困。”

    “躺下了但没有睡着?。”

    “干嘛,跟男人聊了一宿啊?”

    “……”

    戚穗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给我猜对了啊?”

    “……没有。”

    戚穗哪会信,凑近一点问:“哪个啊,新的还是旧的?”

    她无语的瞥她一眼,“什么新的旧的。”

    “是那些蜂拥而至给你?塞联系方式的野男人,还是你?那个,干干净净的白月光啊?”

    她本来想骂戚穗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可是听到她后半句的形容,居然一瞬间想笑,笑着?笑意?,眼眶就有点酸了。

    干干净净。

    是啊,干干净净。

    他只是安静站在那里?,风随意?的经?过一下,吹过的衣角也是那么意?气风发?,可他是内敛的,清冷的,像画卷上傲骨的竹,孤寂的雪,惹得人频频驻足但望而却步。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呢,那时候,他已经?高?中毕业了。

    晚自习的班会上,年级里?统一给大家?播放优秀毕业学长?学姐的祝福视频,一张张面孔在视频里?说着?鼓励和祝福的话,他们都是在大学里?拍的,背后一所所大学的名字看得人热血沸腾,每出现一个,都会出现一声哇。

    整个年级几乎都是这个时段看,整层楼惊叹声此?起彼伏。

    直到最后一个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整层楼各班响起的惊呼声前所未有。

    镜头外在沸腾不止,而他在镜头前语气平静的说着?自己的名字,说着?那些鼓励的话,像前面每一张面孔说的那些词一样老套,也像他在校的时候每一次作为?优秀学生站在台上讲话一样,是那么寻常的一幕。

    可是看着?看着?,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直到他的最后一个字说完,视频也在这里?停下,结束的画面还定格在他平视着?镜头,清冷的眼,温和的脸,仿佛穿过时间和空间看向她,然后就到此?为?止。

    其实他这个人很冷的,只是见惯了他在她面前收起棱角任由欺负的样子?,别人多么夸张的吹捧他,她都没有什么实质感受,甚至有种?跟他联系不起来的割裂感,他明明那么温和。

    他还没有升高?三的时候,学校凡是有什么活动都少不了他。

    那些老头子?讲话听得人昏昏欲睡,只有到了他的时候,下面的人才稍微精神一点,而她也听惯了他的温和好脾气,仍然在下面困倦不已。

    有次她的班级位置刚好在前排,她头一点睁开眼看回台上,付峤礼还在上面讲话,但是余光大概是看到了她,唇角有浅浅的笑意?。

    回家?的路上,他会故意?问,他说话让人听了很困吗。

    就是这种?时候,会让她觉得付峤礼并?不像他在她面前任由欺负的那么乖,他只是喜欢让着?她,偶尔也有坏的时候。

    可是她真正决定的事,他也只能退缩。

    他曾经?很生气的握着?她的手腕,强硬的让她去医院,也会声音很轻很轻的问,你?能不能慢点忘记我。

    她再也不能忘记付峤礼了,所以推开他之?后醒来的梦,才会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