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干干净净的走回?她的身边,还拿出一颗糖果,剥好喂到她的嘴边。

    她内疚地抬头看着他,而他仍然?眉眼温和?。

    她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低头直接咬住了他指尖的糖果,糖是甜的,舌尖却是眼泪的苦涩。

    他一只手拿起她的书包,另一只手牵着她的袖子出了店门,还没到上学的时间,中午的校门外寂静得能听到阳光落下?树桠的声音,还有风穿堂而过的凉。

    她一步一步跟在付峤礼的身后,看着他的手背上那块被自己咬伤的淤青,舌尖已经灌满眼泪的苦涩,感觉不到糖的甜。

    她再?次内疚地说对不起,而他还是好耐心的哄着告诉她,你很好很好,不用太自责,你只是病了,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好好熬过这一阵,一切都会好。

    她泪流满面的答应,他每说一句,她答应一句。

    他的眼睛漆黑,温柔得剔透,擦着她的眼泪,对她很耐心的笑?。风很轻的吹过她的脸,泪水已经被他擦掉的脸颊仍然?有点冷,可是依然?相信着,这个冬天会这样过去。

    直到第二天许琪的妈妈找到了学校来?。

    那天扔出去的牙签有一根划过了许琪的脸,留下?了一条细小的伤口,那条伤口在第二天其实都已经愈合了,但是许琪的妈妈不依不饶。

    以前于诗遥家里没有落魄的时候,许琪是最捧于诗遥的一个,让别人觉得她们关系很好,借着于诗遥的光狐假虎威,让别人都不敢再?说她不好,她的自尊心那么自卑,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至今没有名分?,但却渴望有个名分?,所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博得关注。

    许琪脸上的那道伤口,连许琪都觉得被拽到学校来?说很丢脸,但是许琪的妈妈非要把这事闹到校长室去,想得到许琪爸爸的关注。

    她妈妈闹得很凶,校长没办法,只好走个过场给?家长个交代,让人去把砸伤了许琪的人找来?。

    但是没有找到她的头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她是在放学的时候等不到付峤礼一起去吃饭,在教学楼门口等他的时候,碰到了他的同学。

    见她等在门口,赵清耀问?她,“班长还没出来?啊?”

    她不理解,“他没在教室上课吗?”

    “没呢,下?午就被老师叫走了,现在都没回?教室,我以为他直接去找你了。”

    “哪个老师叫他?”

    “我们班主任呗,应该是学习的事吧,要高?考了,老师很看重他,经常找他。”说着寻常,但也感到一点不对劲,赵清耀也迟疑道:“不过这次也太久了吧,我见他没回?教室还以为是直接去吃饭了,看你还在这里等,他不会现在都还没出来?吧。”

    “谢谢你。”

    她迎头又进?了教学楼,逆着下?课的人群,一层一层朝着老师的办公室跑去。

    已经放学一阵子了,走廊也几乎快要走空了,当?她跑到了付峤礼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那一层,空荡荡的走廊里能听到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上了楼,还没有走到,她已经依稀听到了他班主任的声音,模模糊糊还不太听得清楚,但是听得出来?那语气很着急。

    她捂着自己的呼吸,慢慢,慢慢地走近。

    再?往前,他班主任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那着急的声音渐渐传入耳朵里,“我知道那人不可能是你打的,你平时里就不是这样的性格,你就算真遇到什么事也犯不着这个时候跟一个高?二的女孩子动手,你到底是替谁顶的这个罪?”

    “今天幸好那个家长只是来?闹一闹,你挨一顿骂也就了结,要是真的打得严重,这事肯定会叫你爸妈来?一趟,你到时候怎么跟你爸妈解释?你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在学校周围打了一个跟你都不是一个年?级的女孩子,你怎么跟你爸妈解释?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别人都知道你打了一个女生,你又怎么解释?”

    “好,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反正也都是假设,这事你挨了顿骂也就了结了。但是付峤礼,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

    “我不逼问?你对方是谁,我希望你能自己掂量掂量,学校这么多老师有多看重你,你爸妈有多看重你,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要是真的有什么差池,你要怎么交代,你首先对不对得起你自己。”

    他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很久,走廊里静得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他班主任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出来?。

    他在里面听,她坐在办公室旁边的台阶上听。

    高?三这一层的钟声每隔十分?钟就会响一次,她坐在这里不知道听了第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