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众多窃窃私语里,仿佛又能够听?到他班主任的那些话,她头也不回地?向前快步跑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仿佛只要?足够快,就能够把付峤礼甩下。

    迎面的风还?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眼角酸痛,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当?她跑出了?校门外,扶在马路旁边的栏杆上,痛苦牵扯的干呕又犯了?。

    路过的学生回头看她,恐怕以为她是什么胃病患者?,甚至有人善意的上来问她有没有关系。

    有人递给?她纸巾,她下意识以为是付峤礼,想要?推开对方,抬头看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忽然就松了?口气,可是心脏却更疼了?。

    她说了?谢谢,对方走后,她吹着凉风让自己冷静。

    灯火遥遥的尽头,再也没有付峤礼的身影。

    从那天起,她不再见付峤礼,每次见到他都会躲远一点,公交车到站,她率先挤下车然后不顾一切的往前跑,避开一切会与他有交集的可能。

    可是付峤礼还?是追上了?她,他捉住她的手腕,她像被刺痛一样的想要?挣脱。

    她回头后却看到他红着的眼睛,笼罩在他们肩上的夜色那么落寞。

    心一下就疼了?起来,挣扎的动作也忘了?,但是这一次是付峤礼放开了?她,他红着眼,声音却很轻,“别躲着我了?,我不会再跟着你了?。”

    他的手放开后,视线也不再看她。

    只静了?这么一秒,他就要?从她的身边越过。那一刻的心很疼很疼,她连忙喊住他的名字,看着他停下的背影说道:“你要?好好学习,不能分心。要?是你没有考好,我以后也不会再理你了?。”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没有回头,只能听?到他的语气平静,“我知?道。”

    “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好。”

    而后,他再次提起脚步,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再回头。

    从那天起,他好像真的从她的世界里退出了?,一切都回到了?十五岁那一年的原点。

    手机里不再收到他日复一日的信息,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也不再坐在一起,甚至没有一点点交流。

    学校里不再碰得到他,按照他现在的课程安排,本来就很难遇到,他又是那么疏淡清冷的性?格。她开始像其他只听?过他名字的传说的人一样,见他一面都很难,偶尔从楼下望上去一晃而过的剪影,像划过青春片段里的梦。

    从医院到学校往返的路口,也不再看到他等待的背影。

    独自走在落满阳光碎屑的大道上,孤独感很重很重,可她总要?,让他回到他的命运里去。

    而她的命运,她也要?自己承受。

    直到爸爸手术失败的那天,这一年多紧绷的痛苦再也无法承受,她在医院里当?场晕倒过去,然后一场高烧退不下来。

    恍恍惚惚的噩梦中,又一次次的听?到了?付峤礼的声音,颤抖的,哽咽的,近乎哀求。

    她烧到快要?糊涂,可身体还?本能的记得不能再靠近付峤礼,虚弱的力气抵触着他的每一次靠近,直到感觉到不断滴在自己脸上的眼泪,她的抵触才痛苦着妥协了?。

    那个时候痛得快要?死了?,干涸的嗓子只能挤出几个音节让他别哭了?。

    她烧得浑浑噩噩,很多事都没有什么印象,身边有很多人说话,妈妈,医生,护士,其他病人,来来往往,这个世界那么嘈杂。

    他在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但是她感觉得到他一直都在。

    因为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觉得这个世界好安静,他只要?一离开就会很难受很难受。

    当?她早上退烧终于醒来,看到自己抓着他的袖子睡了?一整晚,他眼底的红血丝,下巴的胡茬,都那么憔悴。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付峤礼不应该是这样。

    他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

    爸爸去世以后,她和妈妈继续挤在梧桐巷的小房子里相依为命,付峤礼家?买的江景房也差不多在那个夏天交房并装修完毕,他们家?搬出了?梧桐巷。

    从此夏天的闷热和潮湿,她要?一个人熬过。

    她不再回付峤礼的任何信息,也不再接他任何电话,她因为状态不好,休学了?半年,高三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回学校学习。

    妈妈不再像以前那样念叨着她好好考个大学,只求她能平安和快乐。

    但是快乐变得很难。

    爸爸离开以后的家?变得格外冷清,她压抑的情?绪再也没法得到缓解,而推开付峤礼以后的淤泥也越来越多了?,她害怕有一天会伤害到其他人,所以把压抑的痛苦发泄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