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屏幕又滑回他的微信聊天框,再次确认了地?址。

    但是电话始终没有拨通出去。

    夜色冷清了下来,她的头脑发热好像也冷静了下来。

    从上午醒来忽然跑过来找他,真的到了帝都,好像还是更想退缩一些,她坐在这里等,好像不是为了等见一面付峤礼,而是等自?己退缩。

    手机没有多少电量,她也没带充电宝,干脆开了省电模式靠着柱子走神。

    这一天走了好多路的奔波好疲倦。

    在她差点就要睡着的时候,依稀听见有人说?着话从大厅走出来,客气又官方?的说?着慢走下次见,她被这阵动静惊醒了半梦半醒的困倦,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眼看?见了一行人中?央的付峤礼,他背对着她,可是他的背影熟悉到即使隔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旁边的男人陆陆续续都上了车走了,他旁边的人应该是他一起工作的朋友,问他是回家还是去哪儿?,他也平淡地?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那人去开车,让他别?忙太久了,“你今天早上才回帝都,今天又忙一天的工作,早上休息吧,有事明天再做。”

    门口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通亮的灯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可是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宛如皎洁的雪,孤寂又难攀。

    她就这么坐在侧面的台阶上,探着头从被柱子挡着的视角看?着付峤礼的背影。

    他转身要回大楼里之前,她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脑袋,坐在晦暗的光影里,心跳惴惴,忽然分不清自?己始终不敢见他的原因是什么,是真的希望他去过更好的生?活,还是因为内疚得不敢再面对他,又或者其实两者都有。

    真正的愿望到底是什么,苦苦忍受的那个愿望到底又是什么。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脚步声已经从身后传来。

    影子从她的身后笼罩下来。

    再下一秒,付峤礼从台阶下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看?着她裸露在外面的脚和旁边的鞋,而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意识到付峤礼可能是要做什么,她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自?己的脚,想要去拿自?己的鞋,但是她的脚腕先一步被他握住。

    他手掌宽大,掌心的温度在微凉的风里很?热,才碰到皮肤就像被烫到。

    他正想拿过鞋给她穿上,这一眼却看?到了她脚后跟磨破的伤,他的动作停在了那里,视线直直的盯着她的伤口。

    她觉得皮肤都在发热,想挣脱回来,脚腕却被他攥得很?紧,一点都没法动弹。

    他抬起头,说?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句话,“找不到这里,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样?平静无波的语气,好像他们不是五六年没见,而是这五六年来一直都像从前一样?。

    她仍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低下了一点头,别?开视线,“我没有想找你。”

    “那你来这里找谁。”他的语气还是好淡。

    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只是她试图收回自?己的腿,脚腕却仍然被他紧紧的攥着,仿佛她不解释,他就会一直跟她僵持在这里。

    她不想开口,他就进一步逼她,“你按照我给你的地?址来这里,除了是找我,你还找谁。”

    他无声的强硬像是不会轻易再让她逃避,他的目光那么平静却笃定地?望着她,直白?到每一句都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连撒谎说?一个不字都会说?不出口。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下的视线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脚腕,很?久后,眼眶的酸胀再也抑制不住的说?道:“我没有想找你,只是想见你,偷偷的,就像你偷偷的见我一样?。”

    这句话说?完,她更不敢看?他了,下巴更深地?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有风吹来,露在小?腿外面的皮肤好冷,帝都的天气比苏城要凉很?多,她早上才退了烧,这一天都还在感冒,吹点风就格外的凉。

    而后她感觉自?己的脚腕被松开了,她怔怔地?抬起头,付峤礼正把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的背上。

    呼吸里忽然就涌满了付峤礼的气息。

    尽管很?多年没有见了,可是只要闻到就会知道是他的气息。

    她曾经坐在他的旁边睡觉,听着他耳机里的歌,和他一起从医院出来回学校的路上,安静又洒满阳光的中?午,从他指尖咬进嘴里的糖,他的气息几乎贯穿了她一整个潮湿又泥泞的青春。

    那种?熟悉的气息一靠近,眼泪就要止不住了。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手指拎起她的鞋子,然后俯身把她从台阶上抱起来,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去搂他的脖子,可是手刚要碰到他就理智的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