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要回应她的意思。

    这样的痛苦让她能够感同身受,她也沉默了好久,感觉时间在?一点一滴的煎熬下去。

    她想说点什么让他别在?意了,然后就看到他慢慢地低头下去,他的手掌很轻地握着她的小腿,慢慢低下的吻很轻很轻地吻在?了她腿上的刀痕。

    他的呼吸很热,可是气息轻得小心翼翼,仿佛是连呼出的空气都怕会伤害到她。

    小心翼翼到,能够感觉到他的手掌在?颤抖,是他平静忍受的躯壳里,灵魂在?被灼烧炙烤的痛。

    很久后,他抬离了唇,问?她,“疼吗?”

    她连连摇头,生怕他感觉到一点迟疑,“不疼,早就不疼了,都是以前的事了,已经愈合很久了。付峤礼,你?也不要再在?意了好不好?”

    但是他没法不在?意,轻的嗓音质问?着,“你?说你?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对不起。”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你?明知道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可是遥遥,这一次,我可能是没法原谅我自己。”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其?实聪明到什么都能懂,什么都能看透她,所?以很多话她说出来都很多余,也无济于事。

    他轻笑一声,像自嘲一般地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看着你?,阿姨会把你?去了哪个城市在?做什么告诉我,你?租不到便宜的房子,我偷偷替你?交了房租,让房东装作是只收你?低价的房租,你?砸坏了店里的手工品,我偷偷帮你?把钱赔上,让店主跟你?说便宜货不用赔偿,你?让我不要再来找你?了,我听你?的话,但我说的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也会做到,只是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会主动出现打扰你?。你?让我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你?说我会遇到更好的人,我没法改变你?的想法,那我就用这些时间来证明你?的想法是错误。”

    “可是如?果早知道你?会这样,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就算你?每天看到我都会生气不高兴发?脾气我也不会答应你?。”

    他抬头看向她,明明轻笑着,一双眼睛却好像随时会掉下泪来,“于诗遥,我从前到现在?就是太听你?的话了,我真的,就不该太考虑你?的感受。”

    他说完,从她面前站了起来。

    她忽然无端的心慌,连忙拉住他,问?他去哪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今天很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我想去睡一会儿?。”

    她迟疑着一时没有松开手。

    他视线淡淡地瞥下来,无波无澜地说,“怎么,你?要陪我睡吗。”

    他像是故意嘲讽她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是最懂怎么吓唬她让她放手的,所?以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从她面前径直离开了。

    里面传来浴室里的声音,再后来这些声音也消失了。

    夜幕已经降临,从玻璃窗望出去,夜色还在?霓虹闪烁的喧嚣中,一切都还没有到最死?寂的时候,灯在?跳动,心脏也在?跳动。

    但是此时他们之?间的夜色,随着他的离开彻底的静下去了。

    她回房间后,借着灯光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腿。

    其?实早就已经愈合了,伤疤也没有留下多少,只有一两道比较深的痕迹,因为她皮肤比较白而显得若隐若现,其?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就被付峤礼看出来了。

    她转头看着墙壁,付峤礼是墙壁的另一边,夜色寂静,能听到远处的车开过马路的声音,再远处有一两声车鸣,唯独近在?咫尺的付峤礼,听不到他的任何声音。

    她借着手机的灯光轻轻的开了他的门,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也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她没有来过这个房间,甚至不太清楚里面的构造,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照着面前一点点路面往前走。

    摸索着应该是快要到床边了,结果没想到直接一腿抵在?床边栽倒下去,手机也摔出了手,屏幕倒扣倒下,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熄灭了。

    但是身下的人一声不吭,没有一点反应,就算是睡着了被这样压下来也该醒了吧。

    她摸索着付峤礼是朝哪边躺的,一边说着:“付峤礼,你?别装睡了。”

    他还是一声不吭,取而代之?的是抓住了她在?胡乱摸索的手。

    她顺着他手的方向朝他转过来,问?道:“我能开灯吗?”

    他还是不理人。

    她又用另一只手去摸他,想摸到他的脸,结果也是被他死?死?扣住。

    重心被迫压下,她上半身都倒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