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我一会儿给你找鞋子。”

    车程过半,之后的路程,陈慕山静如处子。

    车抵达派出所,警员解开了拇指上的鞋带,但他穿来的鞋子,是真的没人顾上帮他拿。陈慕山只能光着脚走进审讯室。

    张寒这会儿才?勉强缓过来。

    易秋帮着派出所民警帮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皮外伤都还?好,但张寒一直在抠脖子,陈慕山的裸绞让他一度怀疑,他真的想要杀人。

    “我问?你一句啊……易医生。”

    “你最好先不?要说话。”

    张寒揉了揉眼睛,“这个陈慕山,和你什么关系……到底……发得什么疯。”

    易秋恩柱纱布的边沿,“他有的时候是会这样。”

    张寒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民警过来问?他,“你现在怎么样,方便进去做笔录了吗?”

    张寒正要站起来,手?机里忽然冲进来一条信息。

    “等一下,我先回个电话。”

    “可以。”

    张寒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肖秉承沉默了一会儿,“货是假的。”

    张寒一怔,也跟着沉默了。

    “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今天这个饭局,是杨钊给我们做的局,目的是为?了找出你这个钩子,联系起来思考,包括大江南医疗箱里的‘四号’也是这个局的一部分。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但是,你是时候撤回来了,听好,不?要接受调解,不?要谅解陈慕山,在派出所把今天晚上拖过去,我明?天想办法接应你。”

    第23章 余光(五)

    张寒沉默地听完肖秉承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压低声音,“如果今天派出所不介入,我是不是就完了?”

    完了的意思,也就死了。

    平常人说死了,都会“呸”三声。

    但肖秉承听到“完了”这略带调侃的字,却?真实?地松了一口气。

    张寒听到肖秉承松了一口气,一路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摁住还在发晕的头,朝着窗下的垃圾桶吐出一口血唾沫。

    “老子没那么怕死,你说吧”

    “回来再说。”

    肖秉承放平声音,“活着就好,挂了。”

    电话忙音了,肖秉承抬起头,看见外面月上中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电话,转身正好看见杨钊和刘成南走出笔录室。

    他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来得?比坐警车的他和陈慕山早。这会儿该配合的都配合完了。张寒靠在墙上和杨钊对视,目光相撞,到底没有他想象之?中的电光火石,杨钊抬起手,在张寒的额头虚点了点,什么也没说,带着刘胖子和刘成南走了。

    审讯室内,陈慕山被锁在审讯椅上,头顶的灯光照得?他有些冒汗,他捏着手看着审讯室的门,审讯的民?警还没有进来,室内很?安静,除了他的咳嗽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陈慕山尝试动了动手腕和脚腕,这是?他的习惯,虽然他此刻没有逃跑的想法,但他还是?想让自己明白,对方有没有给自己留出余地。

    很?显然,派出所的警员对他还是?温柔的,听到他在咳嗽,就给他端了水,还刻意把他的一只手留在锁铐外面,让他可以端水杯,也没听特?勤队的给他上警绳,让他能平稳地坐着缓一口气。

    陈慕山用自由的那只手托着额头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把这场戏演下去。

    他一进派出所就被押进来了,不知道杨钊和张寒的情况。

    最好是?肖秉承已?经和张寒联系上了,如果没有联系上,陈慕山也希望张寒和他之?间有那么一点默契,千万别和他就地和解,千万别在今天晚上离开派出所。

    不过,如果不和解,那他今晚就要去住拘留所了。

    陈慕山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想着不论如何,也要求易秋帮他去把那双被特?勤队脱掉的鞋子找回来。

    意大利小牛皮。

    那基本是?他最贵的家当。

    正想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员带着记录本走了进来。

    “姓名?。”

    “陈慕山。”

    男警员看着他脸上的伤,“你是?有案底的。”

    “对,有。”

    男警员还没看过这么没羞没臊的前囚犯,“诶,你还太挺得?意的。”

    陈慕山索性直接坦白,“进去了三年?,才放出来。今天又被抓进来了,辛苦你们人民?警察了。”

    “不要说废话。”

    陈慕山咳了几?声,“你们那一套我都熟了,这么晚了也不辛苦你们审讯,我直接说吧。”

    女警员忍不住笑了,“那你说吧,打人的原因?。”

    “我打那个人,是?因?为他羞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