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秋站在窗口?前等陈慕山的管床医生?过来签字,顺便给林照月打了一个电话?。

    在北京读书的那几?年,林照月都会带易秋去养父那边过年。

    养父是?一个大家族,最年长的奶奶身体还很硬朗,她很疼爱易秋,今年易秋不?在,奶奶还和林照月叨念了好几?次,这?会儿易秋打来拜年电话?,林照月便开了免提,让家里的亲戚也能跟她说?话?。

    “小秋,奶奶给你包了大红包,你都不?回来啊。”

    易秋笑了笑,“奶奶我都开始拿工资了。”

    “那也是?孩子,快回来吧,奶奶给你买机票好不?好,家里做了好多吃的,你不?回来,你爸都吃不?下。”

    旁边传来养父的声音,“妈你在说?什么。”

    奶奶笑了,“好了好了,不?跟小秋开玩笑了,好好工作,放了假回来看奶奶,奶奶把大红包给你留着。”

    “好。”

    “真乖,对?了,今天除夕,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哦,在医院里。”

    “哎哟。”

    林照月接过电话?,声音焦虑起来,“你自己生?病还是?带犯人出?来啊。”

    “没有?。”

    易秋看了一眼坐在走廊上的陈慕山,“一个朋友生?病,我过来看看他。”

    “哦,那就好,照顾好自己啊。你那边冷吗?”

    “不?冷,二十?多度,我还穿着裙子。”

    “不?冷就好,我们也吃饭去了,你自己也要吃点好的啊。”

    “好,那我挂了。”

    “挂吧。”

    “妈再见,奶奶再见。”

    挂断电话?,管床医生?把出?院的单子递了出?来,顺便问了一句:“过年不?回去啊。”

    易秋清点着单子,随意“嗯。”了一声。

    管床医生?和易秋认识,顺着话?题和她多说?了几?句,“我觉得那一家子人对?你可真好,不?过也是?,我要是?遇到一个缉毒英雄的遗孤,我也要好好照顾她。”

    易秋没有?接这?句话?,“我拿走了。”

    “等一下。”

    管床医生?拿了一个病例出?来,你帮我看一下这?个人,是?你们监区送过来的。

    易秋拿过病例,“什么情况?”

    “哦,男科病。

    易秋笑了,“怎么男科病收你这?儿来了。”

    “嗨,只有?我们这?个区还有?一个羁留病房,你看看吧,门诊刚刚转过来,他以前有?癫痫是?不?是?,你们用的什么药,我刚才?问他,他自己说?不?清楚。”

    易秋回忆了一下,“用的卡马西?平。

    易秋看着检查报告上的指标,随口?又问了一句,“谁押过来的。”

    “我。”

    易秋回过头,看见张鹏飞正朝她笑,他没穿制服,身上套着一个牛仔外套。

    “没穿制服?”

    “嗨。”

    张鹏飞摇摇头,“我今天请假出?来看感冒。刚好遇到两?个同事带我管的犯人过来看病,那是?新犯人,刚出?入监队,情绪不?稳定,我刚好在这?儿,所以过来看一下,你在这?儿干什么?”

    易秋把检查报告递回去,“我回去请那边的医生?给你开一个用药单子,给你参考。”

    管床医生?接过报告,“行,辛苦你了,你们聊,我做事了。”

    张鹏飞看陈慕山没跟在易秋身边,“人呢。”

    “谁?”

    “那狗崽子啊。”

    易秋笑了笑,“他还在等着取针,你的犯人呢?”

    “哦。”

    张鹏飞看着走廊尽头,“已经住进?病房了,我也准备走了。对?了,初二那天,大家约着要去看江姨,晚上尤总请吃饭,陈慕山出?来了,你觉得该不?该让他去。”

    易秋没吭声,张鹏飞拍了拍脑袋,“我有?点担心,你知道沈丽华她那个嘴,听?说?她最近嫁了个老板,当了贵妇,说?话?肯定比以前还难听?。”

    “说?陈慕山又不?是?说?你,你难受什么。”

    张鹏飞被这?么一点,也有?点发愣,自嘲地笑笑,“也对?也对?,我难受什么……”

    话?还没说?完,病房那边突然“哐当”响了一声,然后就是?一个男人的痛呼声,走廊上的医护都站住了脚步。

    张鹏飞立即垮了脸,拔腿就往病房跑。

    然而晚了一步,等他追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两?个看守的狱警,一个摁后脑勺坐在地上,一个已经追到楼梯下面去了。

    “怎么回事,人呢。”

    被砸伤的狱警挣扎着爬起来,头上还在冒血,“他用手?铐砸的,嘶……我刚把手?铐给他解开,他操起来就砸了,我没摁住他。”

    “李涛呢。”

    “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