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种直觉是从哪里来?的,陈慕山也说不上来?。

    “杨总好……”

    陈慕山的意?识其实已经有?些散了,但他还是尽力集中起精神,应对电话那头的人。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和这个?杨氏这个?集团的灵魂人物对话,不说有?多大的目的,他至少想要记住这个?声音。

    “受苦了。”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和陈慕山想象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杨总,不至于……”

    对方淡淡地笑了一声,在他停顿的间隙,陈慕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风声。

    “听说,三年前,你救过一个?特勤队员。”

    “对。”

    “我当时没有?听到你的解释,今天趁这个?机会,你可以解释给我听听。”

    陈慕山稍稍抬起下巴,“没什么可解释,那是我以前的兄弟。”

    “和特勤队队员做兄弟啊?”

    “对啊。”

    陈慕山笑了笑,“杨总不觉得这样很帅吗?”

    “是很帅。”

    “谢谢杨总夸奖。”

    “不用这么客气。”

    “那不行,我这……还被捆着挨揍,等?……杨总赦免。”

    “呵,你很会说话。”

    陈慕山的视线逐渐开始有?些模糊,鼻腔里流出的鼻血在地上滴出了整整一滩,然而他已经看不清楚血的颜色了。

    “我不是……靠这一张嘴,我为集团买了三年命了,现在身体?也废了……杨总,你要是觉得我不可信,给我一笔抚恤金,把我毙了算了。”

    “你是个?孤儿?,你让我把抚恤金给谁。”

    陈慕山咳了几声,身体?也在铁架上晃荡,他拽住挂着他的绳子,稳住身体?,“给易秋。”

    说完顿了顿,“告诉她,别干了,干这行不得好死……”

    这既是一句假话,也是一句真心话。

    陈慕山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似乎打电话的人从室内走到了室外。

    “陈慕山,你觉得易秋这个?人,做事如何?”

    陈慕山扯了扯嘴唇,“有?脑子,没体?力,但……脑子比别人多太多了……也够了……”

    他这句话仍然在保护易秋,电话那头的人却直戳在他这句话的意?图上。

    “宁可被打死,也要保她?”

    陈慕山一怔,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仔细思考了。于是他决定坦诚一点,对着这个?反正也没见?过面的人直抒胸臆。

    “众所周知,我是她养过的一条狗。我死我也不能让她死……我死了我也得给她留一笔钱。”

    他说完这句电话那头的人再次笑出了声。

    陈慕山也跟着他笑了起来?,然而这一笑,笑得他岔了气,勉强忍住的呕意?此时也破了防,他咬了咬嘴唇,勉强吞咽了一口?,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杨总,那我可不可以问再后一个?问题……”

    “你问。”

    “这次……的测验……我……通过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

    陈慕山觉得,这一番对话下来?,他自己的精力也已经在临界点了,脖子逐渐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肺里的血腥气也在一股一股地向上涌,他打起全身的力气,等?待电话对面的杨于波回答他,然而对方只是平和地说了六个?字。

    “不急,好好修养。”

    电话挂断,忙音之下,陈慕山的神经也绷断了。

    喉咙失去桎梏,一口?血猛地涌了出来?,陈慕山瞬间被呛得浑身乱抖,一阵呕心呕肺之后,他的意?识终于消退了。

    很好,果?然昏过去,才能解脱。

    陈慕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三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看向杨钊,对杨钊比了一个?中指。

    然后,整个?人脱力,垂挂在了铁架上。

    将才拿着手机的那个?人走过来?,接过手机收好,对杨钊说,“杨总让你找时间去一趟落霞别墅,他要跟你谈谈。”

    杨钊怔怔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陡然提高?了声音,“你一定要跟杨总解释,‘王家小炒’的交易信息绝对不是我透露给警方的!如果?杨总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易秋带回来?问……”

    “怎么问。”

    那人指着挂在铁架上的陈慕山,“这样?”

    杨钊看着陈慕山,自己也没有?底气了,“不是不是。”

    “你要搞清楚,杨总虽然还没有?完全确认这个?女?人的身份,但是,不论如何,杨总现在都?不会动她,你不要犯傻,她出了事,你十条命都?不够。

    杨钊想要再说什么,然而下身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又?羞又?气,只能愤懑地说了一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