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山转过身,“我把你送过去我就走了,后面的事?你听?这个?哥的安排。”

    刘艳琴的肩膀一抖,出口的“好”字也带着颤音。

    阿鼓把陈慕山和刘艳琴带进码头后面一栋两层楼的当地民房,除了阿鼓,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听?见?陈慕山和刘艳琴进来,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拆开两张叠在一起的塑料板凳推给他们,然后走到厨房做饭去了,仿佛已经见?怪不怪。

    阿鼓对刘艳琴说?,你上楼去,第一个?房间,进去把裤子脱完。

    刘艳琴听?完这句话,脸顿时涨得通红。

    陈慕山咳了一声。

    阿鼓这才?转过身,“山哥,你在下面坐会儿。做了饭,吃口再走。”

    “不吃了。”

    陈慕山看了一眼潮湿而陈旧的楼梯,对刘艳琴说?道:“上去吧,我走了”

    “好……”

    陈慕山转身问阿鼓,“你们厕所在哪儿,我上个?厕所。”

    阿鼓指了指后面,“这道门出去就是。”

    陈慕山走进厕所,迅速扫了一眼里面的环境,这是一个?旱厕,味道很难闻,没有通电,也就不可能有监控。陈慕山找了一个?勉强能站的地方蹲下来,拨通了易秋的电话。

    易秋很快接了起来,陈慕山本来想直接说?正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易秋的那声“喂”,他却?脱口而出了一句废话,“你在做什么。”

    “还在医院。”

    “哦……”

    话题起得不好,陈慕山有一丝尴尬,不想易秋竟然也问了他一句废话,“你呢。”

    “刚吃了饭。”

    他说?完不觉自嘲地笑了笑,面对着坑,他竟然说?自己刚吃了饭。

    “那个?,我已经把刘艳琴交出去了,我从侧面问了一下,他们今天?晚上就会把货给她,然后把她送走。”

    “算一下时间呢。”

    “什么时间。”

    “我想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入境。”

    “杨钊会提前告诉你。”

    “不,在他告诉我之前,我就要知道。”

    她的声音恢复平常的语调,陈慕山也不得不跟着严肃起来。

    “我估计他们能找到电力船,三个?小时,就能入境,也就是说?,最迟明天?凌晨,刘艳琴就会到大果岭,然后再回玉窝。”

    “她怎么回玉窝?”

    “两个?方式,要么是走高速的长途车,要么就是火车。按照我对杨钊了解,他应该会指引她去坐火车,高速太?容易被查了。”

    易秋沉默了一阵,“想个?办法,让她拒绝杨钊,走高速。”

    “行。”

    他果然什么都没有问,就直接接下了易秋的指令,“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现在就去干。”

    “有。”

    “你说?。”

    “你刚吃的什么?”

    陈慕山看着眼前的坑,听?完这句话,差点没呕出来。

    易秋的师傅给童童安排了转院,张鹏飞和文柔连夜去了省城。

    易秋给师傅道了谢,正要走,谁知却?被她师傅叫进了办公室。

    易秋的师傅性陆,是心胸外科的主任,年纪有些大了,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

    他给易秋倒了一杯开水,示意她坐下。

    “听?说?你已经从监辞职了。”

    易秋握着纸杯点了点头。

    “多久了。”

    “两三个?月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易秋抬起头,“不知道怎么跟您开这个?口。”

    “需要我帮忙吗?趁着我今年还在岗位上。”

    易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我们都觉得你很可惜,我们医院的外科本来就很难出好的女医生。但是易秋,你是一个?很好的外科医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好放弃了。”

    易秋抿了抿嘴唇,“谢谢师傅。”

    易秋抬起头,“可是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做医生。”

    “为什么?”

    “做医生……”

    她顿了顿,“至少得让人相信吧,现在,没有患者相信我。就算在监区,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犯人。”

    她说?完这句话,对面的人也沉默了。

    隔了很久,陆主任才?叹了一口气,“做不做医生没关?系,不要走弯路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明白。”

    “学了医,将?来会干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对于?我们学医的人来说?,治病救人是一辈子的事?。”

    治病救人是一辈子的事?。

    带着刘艳琴的儿子,回到尤曼灵的房子里以后,易秋一直在想这句话,连尤曼灵给她打电话,她心不在焉。

    “你干嘛呢,放的什么电视啊,动画片吗?”

    “哦,瞎放的,我在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