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说?道:“怕什么,你刚才不是说?特?勤队死不起那么多人吗?”

    庞叔回过头,“你没懂我们的?意思。三年前的?联合行动,虽然我们杀了特?勤队的?队长常江海,但?那只是个?巧合,我们的?人背叛集团被抓,供出了我们的?存货点,结果那天,我们没撤,刚好反蹲了他?们,所以才干掉了他?们半个?他?特?勤队。现在?不一样,我们身?上有货,我们就是靶子,但?凡情报有一点不干净,哪怕他?们就只是知道我们走货的?大概时间,卡住山脚口子我们都得玩完。”

    “那这个?条路还有什么意思。”

    “意思大了去?了。”

    庞叔看了一眼陈慕山,陈慕山低着头并没有说?什么。

    庞叔压了些声音,“这条路中间不需要转运,直接就能把货从境外带到玉窝,而且能立即转送上木材厂的?运货车。你算算这中间少了多少风险。以前都是靠人带散货走大果岭那边入境,每次带的?量少不说?,要从大果岭到玉窝还得走高速,或者?坐火车,但?凡遇到个?临检,人和货就都没了。出阳山这条路,只要不出情报的?问题,就是最安全的?,毕竟特?勤队,没有那么多人力和物力上来搜山,也没有精力,天天去?查木材厂的?车。”

    高个?子听完,摸着下巴沉默地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时候,太阳也已经过了正中,偏向西?方。

    陈慕山站了起来,“今天晚上十二点,在?长云监狱后?面的?旧旗台集合,你们八个?人差不多,我就不挑了,夜山不好爬,争取六点上到2000左右的?海拔,白天太阳出来,温度起来了,再翻青蛇峰。”

    庞叔追问道:“你现在?去?什么地方。”

    陈慕山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摁灭烟头,“睡觉。”

    易秋从出阳山下的?公墓回来,给自己重新买了一部手机,换上新卡,去?玉窝县城唯一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很难喝的?南山咖啡。咖啡店门口有买鲜花的?,她走的?时候,已经没有玫瑰了,易秋蹲下身?,在?水桶里,挑走了一束新鲜的?桔梗花。

    回到陈慕山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如他?昨日所说?,阿豆趴在?门口,陈慕山睡在?地上。

    板凳上放着一个?空碗,从残渣里的?脱水菜来看,应该是一碗方便面。

    陈慕山就躺在?板凳边,睡得并不算太好。

    易秋摸了摸阿豆的?头,把花放在?阳台上,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她低头静静地看着陈慕山的?脸,他?的?脸色其实很糟糕,中医讲望闻问切,望就在?第一位,虽然易秋学?的?是西?医,但?人的?那张脸,脸上的?皮肤,皮肤上的?缺陷,以及眉目之间的?神情,总能传递出一个?人的?状态。

    陈慕山的?身?体?很糟糕,这个?情况从他?住院时的?各项身?理指标,以及各种内窥图像,都能看出来,只不过,他?平时的?精力确实过于旺盛,体?能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只要他?不装柔弱,就很难看出他?的?真实情况。

    就好像断了腿的?野狗,仍然能在?荒野上奔走,不保重,反而命长活百年。

    “诶。”

    易秋一怔。

    地上的?陈慕山已经睁开了眼,“你看什么。”

    “看你。”

    仍旧是干净直接的?两个?字,最冷静的?语气,说?最撩拨的?话。

    陈慕山坐了起来,盘起腿,看向易秋,“你白天去?哪儿了。”

    “去?喝了个?咖啡,买了一束花。”

    陈慕山转过头,看着阳台上的?桔梗,不禁笑了笑,“你还不能回尤曼灵的?房子里去?住吗?”

    “不能,我睡不着。”

    她说?完这句话,坐直了身?体?,目光却仍然落在?陈慕山的?脸上,“陈慕山,几点上山。”

    陈慕山揉了一把睡乱的?头发?,“十二点。”

    “走之前,想睡一觉吗?”

    “我才睡了一觉啊。”

    “不是。”

    易秋顿了顿,“我是说?,跟我睡一觉。”

    她说?完这句话,眼看着陈慕山从席子上跳了起来,直接踢翻了凳子上的?空碗。

    陈慕山说?不出话来了,手局促地摩擦着裤缝,一分钟之后?,才勉强说?了一句:“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陈慕山,诚实一点。”

    他?果然还是无法抗拒,来自于她的?指令。

    “好,我诚实,我不想喜欢你,我也不想你喜欢我,但?是你要问我为什么,我脑子乱的?,我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