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女子这般爱她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却意外地陡然一痛。

    112 卷七: 倾国劫·第九节 黑夜中的刺客

    寒夜﹐彻骨得冷﹐毫无预备般袭来﹐一直冷进秦落衣的心中。

    耶律彦拓直到这个时辰一直没有回到寝居﹐帐幔之外的蜡烛光渐渐将秦落衣的影子拉长﹐再拉长。

    有些寂寞的美﹐更是一种落寞的凄……

    四处摇摆的烛光浅浅地映着她冰冷的手、映着她冰冷的容颜、也映着她冰冷的心。

    似乎想用这点微弱的光芒来融化秦落衣心中淡淡的忧郁和哀伤般。

    这个房间四处充斥着耶律彦拓狂佞的气息﹐如丝般密密麻麻将秦落衣包裹。

    秦落衣猛然站起身来﹐想要通过一种方式来逃脱这种气息的包围﹐因为﹐她就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烛光映着秦落衣的脸色愈加凝白﹐凝白得似乎要透明了﹐而清澈的双眸则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更为清冷和孤寂﹐嫣红的微微抿着﹐柔美得看不到丝毫唇纹。

    纤细的小手中一块玉佩发出冷冷的光芒﹐就像要跟屋外月光竟相辉映般﹐只不过﹐这光呵﹐似乎太过清冷了﹐像极了此时秦落衣矛盾而又不解的心情。

    自从耶律彦拓见过这玉后﹐就很少再回到寝居来了。

    她知道他去了哪里﹐因为那天在亭子里,姬妾的微微一个欠身﹐自己还是不经意看见她高耸的凝沟上若隐若现的痕迹﹐虽然她没有经过人事﹐但也能聪明地猜到那应该就是吻痕了。

    秦落衣想到这里﹐心中陡然一痛﹐这种痛几乎要了她的命﹐似乎令她失去了呼吸般难过。

    为什麽当她知道耶律彦拓去了姬妾那里﹐自己会这般嫉妒和伤心呢﹖

    为什麽当她知道耶律彦拓肆无忌惮享受姬妾的温柔时﹐她的心会这般伤﹖

    她竟然怕那个娴雅得令自己心悸的女子抢了耶律彦拓全部的注意﹗

    难道自己还想跟人家争什麽吗﹖

    她只是耶律彦拓的医奴﹐而姬妾是耶律彦拓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她是以降贡品的身份送给他的﹐但是耶律彦拓毕竟也是赐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自己是什麽﹖

    秦落衣凄凉的眼闪过隐忍的痛﹐还有一丝她所不熟悉的情愫……

    正当她沉浸在莫名的情感中时﹐窗外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秦落衣猛地一怔﹐美眸也惊得怔住了﹐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的侍卫们大声嚷道:

    ”有刺客﹗”

    紧接着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众多侍卫们纷纷散开﹐朝那个黑影追过去。

    房门外追赶和嘈杂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了。

    刺客﹖

    秦落衣顿时眸中一惊﹐心脏也开始不规则地跳动﹐刺客﹖他们口中的刺客跟那晚的是同一人吗﹖如果真是同一人的话﹐那这个人岂不就是——

    桑大哥﹖

    她紧紧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强压心中强大的不安﹐走到了房门前,纤纤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空无一人﹐上一刻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下刻便被纷纷落下的飞雪所覆盖﹐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隐忍的眸子闪过不安和惶恐﹐而如秋水般的眉问凝上淡淡哀愁﹐轻轻关上门﹐陡然觉得背后冷风吹过——

    ”啊——39

    秦落衣一声惊喘﹐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音。

    在她的背后﹐一个伟岸的黑衣人赫然不知何时闯了进来﹐他的肩上还有些许白雪。

    ”衣儿——”

    黑衣人立刻将大敝四开的窗子关上后﹐一把将脸上的蒙布扯了下来。

    只见此人乌髮束着黑色丝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髮中﹐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和俊美絶伦。

    秦落衣美眸越瞪越大﹐小手也掩住红唇﹐陡然﹐如水晶般的泪珠从眸间滚落﹐沿着凝白的手臂滴在了地上。

    ”衣儿——”

    黑衣人俊逸的脸上扬着心痛﹐眸间却扬着万般温柔。

    ”桑……桑大哥﹖”

    秦落衣声音也变得发颤﹐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恍如梦境中般。

    ”衣儿﹐是我﹗”

    桑仲扬缓缓地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秦落衣娇小的身躯笼罩。

    秦落衣也慢慢地走上前﹐她拭去眼中的泪水﹐想让自己看得更加真切一些。

    当她的小手慢慢触摸到桑仲扬的手臂时﹐一贯清冷的小脸立刻扬着欣喜的笑靥。

    ”桑大哥……真的是你……桑大哥……”

    秦落衣再次蒙上泪水。

    ”是我﹐是我﹐衣儿﹐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桑仲扬心中一痛﹐他轻轻执起秦落衣的双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秦落衣的小手感受到那份冰冷下的温热肌肤﹐还有——熟悉的脸部綫条﹐柔情的眼眸……

    没错﹐是桑大哥﹐真的就是他﹐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看见桑大哥。

    113 卷七: 倾国劫·第十节 桑仲扬的质疑

    桑仲扬看秦落衣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痛彻心扉﹐他一把将秦落衣整个搂入怀中﹐就像搂入一块絶世珍宝般。

    秦落衣静静地被桑仲扬拥在怀中,就像以往一样﹐她多麽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没有发生过这一切啊。

    正在此时——

    ”秦姑娘﹐今夜有刺客偷入府中﹐可能已经闯入各个轩室之中﹐以防万一小的们要进去搜查﹐还望秦姑娘见谅﹗”

    门外陡然响起侍卫们的声音。

    秦落衣猛然一惊﹐她抬头看了看桑仲扬﹐又看了看门外的方向﹐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秦姑娘——秦姑娘——”

    侍卫们察觉这麽长时间没人应﹐急得刚要推门而入——

    ”你们真是大胆﹗”

    秦落衣一袭白衣推门﹐待她看见这群侍卫刚刚想要闯入的样子﹐目光顿时变得格外清冷。

    ”请姑娘恕罪﹐只是小的们担心姑娘的安危﹐所以——”

    ”所以你们竟然想要查王上的寝居﹖简直荒谬﹗难道你们认为我会窝藏刺客不成﹖”

    秦落衣冷着脸﹐眼中的冰寒似乎都能杀人了。

    ”小的不敢﹗”

    众侍卫们纷纷大惊﹐连忙跪下说道。

    秦落衣微微舒了一口气﹐她强忍住心中的恐慌﹐沉下嗓音后对侍卫们说道:

    ”我刚刚看到有一袭黑影朝花园的方向跑过﹐你们还不过去追﹖如果这事要是被王上知道﹐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这句话一下子起到了恐吓作用﹐众侍卫们纷纷别过秦落衣﹐朝花园的方向跑去。

    秦落衣看见他们跑远后﹐猛地将房门关上﹐身体瘫软地依靠在门边上。

    她这一辈子撒谎的次数都可以数的过来﹐否则刚刚就不会心中那般惊恐了。

    桑仲扬缓缓从帘后走了出来﹐他的眸间充满着难以琢磨的神色。

    刚刚秦落衣呵斥侍卫的话他都听见了﹐从说话语气上和侍卫们对她毕恭毕敬的程度上来看﹐秦落衣俨然主子般。

    这是他一直不敢去面对的﹐当他打探入府知道秦落衣的下落闯了起来后﹐他才发现﹐秦落衣住的地方充满了皇族般的奢贵﹐比起闺房的女儿情怀﹐这里处处彰显着权威和张狂﹐显然是男子居住的地方﹐而当他刚刚听到秦落衣的话﹐终于才知﹐这个寝居﹐原来就是东临王耶律彦拓的。

    犹如晴天霹雳般﹐桑仲扬眼中充满着对秦落衣的陌生和疑惑。

    ”你——怎麽﹖”

    他艰难地开口想要问些什麽。

    秦落衣此时并没有察觉到桑仲扬眼中的异样﹐她已经被刚刚的情况吓得有些腿脚发软了。

    ”桑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秦落衣立即朝桑仲扬说道。

    桑仲扬看了看秦落衣﹐点了点头﹐跟上秦落衣的步伐。

    东拐西绕﹐秦落衣带着桑仲扬终于在一个屋子前停了下来﹐待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跟踪的时间﹐推门走了进去。

    月光从窗棱的格子中透过斑驳的光亮﹐桑仲扬看见里面摆放了很多杂物。

    秦落衣轻轻将门关上﹐对桑仲扬说道:

    ”桑大哥﹐这里是摆放杂物的地方﹐很少会有人来的﹗”

    桑仲扬看着秦落衣﹐还是一样絶美的脸颊﹐还是一样的美眸﹐但是﹐却透着一股他所不熟悉的陌生感。

    ”桑大哥﹐你怎麽了﹖”

    秦落衣也终于察觉出桑仲扬的异样﹐焦急地问道。

    ”没什麽﹐我只是很奇怪东临王府的侍卫为何会对你如此客气﹖还有就是——你为何会跟耶律彦拓那个狗贼住在同一个房间﹖”

    桑仲扬的语气虽然轻﹐但句句透着令秦落衣心寒的凉意。

    秦落衣心中一惊﹐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给桑仲扬听﹐即使解释了﹐他会相信自己吗﹖

    桑仲扬看见秦落衣不说话﹐只是渐渐敛下眼眸﹐心中所预感的不安就像涟漪般越扩越大……

    ”衣儿﹐那个耶律彦拓对你做了什麽﹖”

    桑仲扬气得真想大吼﹐但是他怕这样一来会对秦落衣不利。

    ”桑大哥……你不要这样……我和他……和耶律彦拓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相信我……”

    当秦落衣看见桑仲扬将不信任的眼神朝向自己时﹐焦急地立刻上前说道。

    桑仲扬眼中立刻扬起对秦落衣的心痛和怜惜。

    他拉过秦落衣娇小的身躯﹐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