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季节,阳光暖暖地撒在这个繁华的小镇上,各家的商铺纷纷叫卖,上等的丝绸、入眼的唐三彩、自然,还有香飘的美酒。

    桃花片片飘散在石子路上,熏香了整个上京,也染红了契丹国铁血般的柔情。

    244 卷十五:千年缘生·第四节 书信(2)

    在桃花飘散问,秦落衣绝美的容颜和江南人独有的婉约之气,吸引了众多频频回望的目光,只见她怔怔地站在一家三层高度的客栈前面,眼中裹着着激动和不安。

    “醉忘楼”!

    很雅致的一个名字,既是酒楼又是客栈

    悠悠的美酒香是从醉忘楼中飘了出来,这里占据了这条商业小镇的重要位置,人来人往之际不难将它忘记。

    古朴环境是整个酒楼的简约之美,木架穿斗,青瓦小檐。大厅中央悬挂一块用实木雕刻的“福、禄、寿、喜”四大书法大字,浓浓的书香充斥在淡雅的窨,未曾饮酒,已有几分醉意。

    这里的菜日堪称师一绝,风味富有变化,蕴含同易阴阳辩证之法,变化创新,巧取变味成美味,浓淡适中,发酵成鲜乃至可化平淡为奇香,而酒香四溢的则是上好的女儿红,不免令众多的文人墨客驻足停歇。

    “衣儿——”道低沉而又好听的男子声音在秦落衣的身后轻扬了起来。

    秦落衣的身子陡然一抖,随即,她慢慢地转过身,当原本一双不可思议的水眸望进那道裹着心疼的深眸中时,她的唇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衣儿!”桑仲扬同样一袭白衣,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阳光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投射在青石路上,他俊逸的脸上此刻襄着对秦落衣的心疼和怜惜。

    他慢慢地走向秦落衣,直到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笼罩。

    秦落衣眼中的泪霉再次蒙上了双眼,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微启道:“桑大哥,是你?真的是你吗?”

    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喉咙便哽住了。

    桑仲扬的大手轻轻揽过秦落衣的肩头,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道:“是我,衣儿,是桑大哥 ”

    “桑大哥,我以为以为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落衣泣声道。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傻丫头,不要哭了,桑大哥无论走到哪里,心都会陪着你!”

    秦落衣咬着唇,看着桑仲扬略显瞧悴的俊容,心,自然是疼的。

    风,轻轻吹过,带来砗砗桃花香,几片桃花甚至飞进了醉忘楼之中。

    “哎!客官,上等的好酒好菜来喽!”

    店小二吆喝着高八度的戏腔,穿梭在这来往的客人当中,却也显着格外的游刃有余。

    酒楼上下层加起来虽也有三百多平方米,这全部桌椅加起来虽也有六十余套,可赶上饭点的时候,这酒楼里也是座无缺席。满堂的客人把酒言欢,八、九个跑堂的你来我往;身负经验的老账房舞动着算盘,还有那站在门口笑的合不拢嘴的掌柜的,构成了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观,好不热闹。

    三楼上等的雅席之中,是整个酒楼之中最能望得见栏外风景的地方,此时,正坐着桑仲扬和秦落衣。

    店小二端了两壶酒,进到了此二人的面前。

    “两位,咱们这店里不光是酒名满天下,咱们大厨有几道家传的拿手菜,也是令尝过的人赞不绝口,您二位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小的。”

    虽然在这酒楼里出现过的达官贵人、江湖豪侠不算少数,但阅人无数的店小二却仍能感觉到次桌的两个人来历不凡,以至于他不断地向这里献殷勤。

    桑仲扬看了看店小二道:“小二,将酒菜放下退去吧! ”

    “好、好二位请慢用!”店小二识相地立刻退了下去。

    这一处是整个酒家最为安静的,很适台久别重逢之人话诉衷肠。

    “桑大哥,这么久你不是去了中原吗?为何又目来了?”秦落衣的眼睛红红的,轻声问道。

    桑仲扬轻啜了一口酒,一双深眸锁住秦落衣的容颜,他没有答秦落衣的问题,只是若有所思地问道:“衣儿,你——现在可否开心?”

    秦落衣听罢倍感窝心,她轻声答道:“桑大哥,我知道你一直在关心我,衣儿知道你跟干爹——”

    她细细的贝齿咬着唇,其实一直到现在她还是忘不了在“醉晚亭”发生的一切事情,甚至也忘不了干爹临死之前的样子。

    桑仲扬一声轻叹,眼中也尽是怆然:“衣儿,其实一切事情只是上天注定了,你也无需再过自责,只要衣儿能够开心快乐就好”

    秉落衣柔柔地望着桑仲扬:“桑大哥,他——其实对衣儿真的很好!”

    她不敢再说下去,毕竟耶律彦拓对于桑家父子来说都是眼中钉的。

    “衣儿,耶律彦拓在沙场之上救你而差点丧命之事,桑大哥已经有所听闻,他对你的真心,桑大哥自然是甘拜下风!只是衣儿,你真的决定要嫁给此人了吗?真的决定要嫁入耶律皇室家族?”

    桑仲扬的声音虽然很轻,却有着担忧的意味。

    秦落衣抬起头看着桑仲扬道:“桑大哥,对于衣儿来言,耶律彦拓只是耶律彦拓,衣儿并没有将他和耶律皇室扯上关系啊!”

    她不要桑大哥认为自己是一个贪图荣华的女子。

    245 卷十五:千年缘生·第五节 强硬的桑仲扬

    桑仲扬听见素落衣这般说道,心中自然是一痛的,他的语气之中也含着痛楚:

    “傻衣儿,他毕竟是姓耶律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桑大哥怕你一旦嫁入耶律皇室之中,以后会很辛苦!”

    秦落衣轻轻一笑,眼底也尽是坚强:“桑大哥,衣儿知道你心中所虑,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难道耶律彦拓就真的那么好,令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吗?”

    桑仲扬有些无法隐忍了,他以为自己走了这么长时间,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但是,他发现自急还是做不到。

    “桑大哥……我……”

    桑仲扬的厉声令秦落衣的身子微微一怔,她怯怯地看着他,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在她印象之中,桑大哥一直是温文尔雅的,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发火或者是迁怒过。

    看到秦落衣胆怯的样子后,桑仲扬愠怒的心也开始软了下来,他的大手轻轻拉过秦落衣的小手道:

    “对不起,衣儿,桑大哥不该跟你发火,只是……只是桑大哥很清楚衣儿的性格,难道你认为自己真的适应王府的生括吗?衣儿,你不要忘了,耶律彦拓还有其他嫔妃,难道你以后真的要跟那些女人相互争宠吗?”

    桑仲扬的话犹如皮鞭一样抽打在秦落衣的心中,留下一道道血痕,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自,更是无力,她清楚地知道桑大哥所说的都是事实,也是她一直以来要回避的事实。

    “衣儿,桑大哥不否认耶律彦拓对你的真心,否则他就不会那般为你牺牲,但是他毕竟不同于凡夫,他可以驰骋于沙场之上,却不可能天天要留于府中处理嫔妃之间的矛盾,生于官宦之家的女子各个都精谙权争之术,但是衣儿你不同,你太单纯,桑大哥根本对你放心不下!”桑仲扬的脸上裹着心疼,言辞真挚。

    秦落衣下意识地绞着手指,眼底的不安感,让凝聚的水雾沈淀到最深处:“他……他会保护衣儿的!”

    桑仲扬的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碎的寂寞影子,看了秦落衣良久后,轻叹一声道:

    “衣儿,你认为耶律彦拓会如何保护你呢?难道他真的能够放弃荣华富贵、放弃耶律皇室的一切只跟你在一起吗?”

    秦落衣的心微颤一下,关于这个问题她曾经也问过耶律彦拓的,但是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一直留在王府之中,并不是早己经习惯于那种生括,而是为了爱他,爱那个令所有女子都痴迷的男子。

    桑仲扬一见秦落衣眼中的神情后,二话不说,一把将她的手拉起,同时也站起身:“衣儿,跟桑大哥走 ”

    “呃?”

    秦落衣惊愕住了,只是任凭着桑仲扬将自己拉住,片到后,她才反应过来道:“桑大哥……不……”

    “衣儿,如果耶律彦拓能够放弃一切的话,那么桑大哥也不会怕你日后受委屈了,但是你很清楚他不能,是不是?所以,我今天要带走你,这也是我重新目来的目的!”桑仲扬扯着秦落衣的小手,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不……桑大哥……衣儿……衣儿不能跟你走啊!”秦落衣哽咽着,挣扎着,虽然她很无力,但是要她就这样离开怎么可以呢?

    “衣儿”

    桑仲扬看见秦落衣这般难过的样子,大手死死扣在了她的肩头上:

    “我是绝对不会看着你日后受苦的,我知道,在你心中只是将我当作了哥哥,正因如此,我这个做大哥的更不会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跟我走!”桑仲扬厉声声说道。

    “桑大哥……”秦落衣抖着唇。

    正在此时——

    “放开衣儿!”一道严厉冰冷的声音几乎要响彻整个雅间。

    桑仲扬和秦落衣条件反射地同时朝声音处望去——

    只见耶律彦拓高大壮硕的身形立于楼梯口处,阳光映在他那张几乎是铁青色的脸上,显得格外骇人!

    秦落衣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丝毫血色,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而桑仲扬也显然被这突然的状况怔了一下。

    “拓……”好不容易,秦落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万万没想到耶律彦拓会找到这里来,而且不要猜就己经看得出他快气炸了!

    桑仲扬显然己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他冷傲地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有说,只是伸出大手紧紧扯住秦落衣的小手。

    “桑大哥……”秦落衣被他这样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抽手还抽不出来,这毕竟是在上京,如果耶律彦拓真的动怒,那么桑大哥会有危险。

    耶律彦拓一见这般挑衅后,更是怒火中烧,一双鹰眸里面陡然腾起簇簇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男人燃尽。

    “衣儿,过来”他尽量隐忍着自己胸口的怒气,沉声说道。

    他不得不强压自己的火气,因为衣儿刚刚惊恐的眼神让他的心不禁抽动一下,他与她经过这么多的事,耶律彦拓深信衣儿不会离开自己的!

    246 卷十五:千年缘生·第六节 一触即发

    秦落衣紧张地看着耶律彦拓向前伸出的大手,胸前也在急促地喘息着,无奈自己的一只小手仍日是被桑仲扬握得死死的。

    “桑大哥,不要这样!”秦落衣轻声地哀求着,她不想看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毕竟干爹己经离开了人世,如果桑大哥再有任何的不测,那么自己就真的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