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让被医生推着去三楼做检查,秦珠就小步小步的跟在他身后,像是一刻都离不得他。

    陆让昏迷的这几天,对秦珠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她害怕一个不察,他就会消失不见。

    推着chuáng的护士见此,笑着打趣:“小伙子,你女朋友可真粘人。”

    陆让平躺在chuáng上,注视着边上的女孩,她此时像极了一只惊惶不安的兔子,只要有个风chui草动毛发就会跟着炸成一团。

    他弯唇笑了笑,嗓音沙哑:“珠珠,我没事。”

    秦珠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

    陆源是真没想到,仇承志的胆子会敢这么大。

    两个集团一直都是相互竞争关系,前段日子仇氏集团投入了大量资金开拓项目,陆源得知风声后,命人在里面做了点手脚,仇氏投的钱打了水漂不说,股票也被他高价收购了去,偌大的一个集团,一夜之间就成了个空壳子。

    商场如战场,陆源对待敌人从不知什么叫心慈手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仇承志竟敢对他儿子下手。

    “仇承志那个老狐狸,尾巴剪的gāngān净净,直到今天,警方也没从开车的司机身上问出什么实质内容。”

    陆源看着躺在病chuáng上的儿子,声音带了薄怒。

    陆让对此毫不意外 ,纵横商界多年的仇承志,故意杀了人,又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

    他“嗯”了一声,“还有一种可能,那天撞我的司机,压根就不知道是仇承志下的命令。”

    陆源闻言,眸子闪了闪,他懂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老狐狸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一个司机,如今看来,司机也不过是拿钱办事。

    陆让:“爸,这件事不急,毕竟要破产的不是我们,你那边再bi一bi,对方迟早会露出马脚。”

    陆源唇边带了笑意,和气的道:“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好好养身体,哪里都不要去。”

    陆让点了点头。

    陆源:“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我给你安排个看护进来。”

    他话刚落,秦珠就端着饭盒进来,“陆让,我给你买了排骨汤,你趁热……”

    她看到一旁坐着的陆源呆了一瞬,回了神就冲他甜甜的笑了:“陆叔叔好。”

    陆源:“……”看见她,他就想起了他那打了水漂的一千万。

    陆源黑下脸,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秦珠就觉得,等陆让老了之后,大概也会是陆叔叔这个样子吧?

    不过有一点不同,陆让的冷是装出来的,而陆叔叔的冷却是由内而外。

    陆让瞥了她一眼,笑了:“有媳妇儿照顾我就足够,还要什么看护。”

    陆源:“……”什么媳妇儿,问过他这个老子的意见吗?

    秦珠悄悄地红了脸。

    陆源越看越糟心,冷着脸回了公司。

    秦珠见她走了后,上前到陆让旁边,chui了chui碗里的汤,拿出汤勺喂他。

    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陆让,一来二去,经验也就这么锻炼出来了。

    “陆让。”

    “嗯?”

    “你以前在家里,是不是经常受委屈啊。”

    “你妈下次要是再敢对你发脾气你就告诉我,你骂不得,我替你骂回去。”秦珠抿着唇说。

    她是真觉得,陆让出身在这么一个家庭里,没有长歪也是一个奇迹了。

    她想到最早时的陆让,明明在魔都有家人,却孤身一人来北城上学,做事狠厉又不怕死,一中附近的小混混都畏惧与他,养出这样的性格,恐怕跟自身家庭也脱不开关系。

    陆让呆了呆,视线落在小姑娘的那张脸上。

    他活了近二十一年,这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陆让你受委屈了。

    她还要帮他骂他彭芬。

    陆让这是头一次发现,他是真的小瞧了秦珠。

    他无声地笑了,将涌起的汹涌尽数压近心底,故意打趣她:“就你这点段数,如果真的能对付了彭芬,又怎么会被她打?”

    说到这里,陆让唇边的笑意淡了淡。

    那是与他血骨相连的人,哪怕他做的再好,也从未用正眼看过他一眼。

    对他打骂他都忍了,可秦珠是他碰一下都怕她疼的珍宝,这件事忍不了。

    秦珠摇了摇头,很耿直的说:“她打我的时候,我压根就没躲。”

    陆让:……

    “陆让,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站在你母亲的角度来看,如果换做是我,我儿子为了救别的女生命都不要,一气之下,我也会这么做啊。”

    “这是我亏欠她的,总该让她把火气撒出来。”

    秦珠看着他,声音低低的。

    陆让心里一疼,要是放在几年前,小姑娘又怎么会这么懂事,她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