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是哪个组织派来的监视者,也不是知道了某些信息前来探查他的人,而只是单纯的精神病人?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面面相觑时,604号房间的房门被敲响了。

    片刻之后,病房大门被外面的人缓缓打开。

    622号一个探头:“您好,您的花到了,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病房内一张熟悉的脸。

    在敲门声响起时,便迅速恢复了正常状态的两人自然能注意到来人话中的停顿。

    “请问您是……?”矢川仁幸率先以他那副温和的口吻问道,“而且看您的态度,是认识我隔壁这位病友吗?”

    他拥有着极具欺骗性的斯文外表,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心。

    但显然,这对622号来说没有用。

    她脸上异常的情绪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收了起来,转而变为甜甜的笑容,迅速进入了职业状态:“我是鲜花配送员。”

    “有一所慈善机构为米花中央医院的病人们捐赠了用于慰问的鲜花。”

    她将手中抱着的鲜花展示给二人看。

    “刚刚之所以有些惊讶,是因为没想到病房里竟然有两个人,我还以为是单人病房。”说到这里,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可是只剩下一盆鲜花了。”

    话语间满是为难之意。

    也许622号的理由能把矢川仁幸糊弄过去,但克希瓦瑟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她一定是看见了自己才会失态的。

    先前在将苏格兰“偷梁换柱”的时候,315号曾请她帮忙扮演“克希瓦瑟”。

    因为那时候的622号只知道六月顾问的存在,所以315号最开始给出的说法是“六月一日顶替了克希瓦瑟的身份”,并没有直接告诉她两张身份卡都属于玩家315号。

    至于对方最后有没有猜出真相,315号不太清楚。

    反正她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就是了。

    想必现在在622号的眼中,无论克希瓦瑟是不是315号玩家,应该都挺惊悚的。

    如果不是,那么便意味着被顶替的“克希瓦瑟”不仅没有被玩家清除干净或是彻底控制,反而一直在这里悠闲自由地住院,看上去状态还挺不错。

    315号所做的一切随时有可能露馅,除非这两人之间达成了协议。

    如果是的话……

    她上次诱拐315号的那只怪盗小朋友、并把对方卷进危险事态一事,315号还没和她“好好谈谈”呢。

    那次是她溜得快,这回却主动撞上了门。

    虽然315号现在披的并不是六月顾问的皮,但犯罪分子的皮不是更危险吗?!

    不过622号毕竟是622号,身为最强的生活玩家,情绪的控制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和眼前两位病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手中的花上。

    “你们中哪位来签收一下呢?”

    克希瓦瑟和矢川仁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说道:“我来!”

    面对同时伸到自己身前的两只手,622号恍惚觉得自己此刻捧着的并不是什么鲜花,而是那颗只能给予最美女神的金苹果。

    不过是一盆花而已,两个成年男子应该不至于幼稚到为此打起来吧?

    但事实证明,她的忧虑并不是多余的。

    这两位“病人”也不知是真的好胜心作祟,还是待在医院里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竟然为一盆花的归属权争夺了起来。

    “我……是一名孤儿,也没有任何亲人。”率先开始表演的是克希瓦瑟,他紧紧捂住胸口,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往事,“好不容易在公司里遇见了合眼缘的同事搭档,可他最近也死去了,还死在我的面前……”

    “看见这盆孤零零的花,我就想起了身世飘零、始终独身一人、宛如天煞孤星般的自己。”

    “与它有着强烈共鸣的我,一定会好好善待它的!”

    “咳咳……咳。”矢川仁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病床上,还裹着被子低声咳嗽,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不只是我啊。”

    “我的同事,也是我敬爱的领导,前几天也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自己也受了伤入院。”

    “这些天来,我彻夜难眠,就是一直在想,要怎样才能告慰我同事的在天之灵。现在,我终于找到了!”

    他的眼睛紧紧盯住了那盆花,用意昭然若揭。

    两边都死了同事,似乎不能很好地分出高下。

    克希瓦瑟继续加码:“在我工作的公司中,有一名上司,他在多年以前,曾经因工伤而损失了一只眼睛。”

    “如今他的年岁已经不小,但至今还是单身。”

    “我觉得这一定不是因为他长得丑,而是因为他多年来一心扑在工作上、太过认真尽心,再加上工伤影响了他的气质,才让他如此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