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号?六月顾问?伪装成克希瓦瑟的六月顾问?”

    “还是说……克希瓦瑟?”

    白色棒球棍在年轻女子的手中无比乖顺,仿若在表演杂耍般灵活地转了个圈。

    “随便你叫吧。”克希瓦瑟踱着步朝两人走了过去,随即停在地上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身前,低头静静地盯着对方,“就是这个人?”

    倒在地上的纪田嘉之听着男子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内心不由得越发绝望。

    他原本一直待在这座人行天桥上,窥视那些被他耍得团团转的警察的蠢样子,欣赏这些自诩正义的虚伪人士所为他奉上的精彩剧目。

    可当安部溪美让他盯梢的那个青年跳楼炸死了之后,事情就变得不对了起来。

    先是收到消息的安部溪美,她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也完全背离了他们之前说好的计划;

    再是那位为他提供炸弹、完善计划的黑暗组织大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了;

    紧接着是在他气急败坏、准备干脆一口气将米花中央医院里剩下的所有炸弹全部引爆时,一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生,踏上了他所在的这座天桥。

    其实最开始他察觉到对方上桥时,并没有太过在意。

    多半只是个过路人罢了。

    但随着对方不断地朝自己靠近,纪田嘉之总算警惕了起来。

    他集中起注意力,开始暗自打量起来者。

    一个年轻小姑娘、长得很甜很漂亮、个子还不高……

    这些特征信息被他一一收入脑海中,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什么啊……不过是个伸伸手就能推倒的花瓶……

    他的脑中刚刚泛起这样的想法,胸腹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随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是……飞了起来?

    起码双脚是已经离地了。

    接下来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脑子里的记忆干脆断了片,像是平白被人削去了一块。

    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反正在他心目中,可能是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这才重新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当中。

    而这时的他,仿佛全身上下都散架了一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眼睛也肿得看不清外面世界的情景,只能感觉到那个女魔头还没有离开。

    对方甚至还踩在了他身上!

    纪田嘉之不理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和这名女子素不相识,为什么对方一见面就要冲上来暴打他?

    而现在,又新出现了一名男子。

    听对方的话,目标显然也是自己。

    单听对方平淡的语气,可能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纪田嘉之就是莫名地感觉到脊背发凉。

    “等……等等。”他歪着嘴、有些含混地发出了声音,试图吸引两人的注意力,“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们……唔。”

    只可惜,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只脚就已经踩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怎么了?”随之响起的,是那名新出现男子的声音,“没见过你就不能打你了吗?”

    对方的语气不急不缓。

    “看来你也不是不明白道理的嘛。”

    “那你在用炸弹炸那些没见过的人时,怎么就把这一点给抛在脑后了呢?”

    “你们……你们是警方的人?”

    听见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纪田嘉之挣扎着出声。

    “警方?”男子似乎是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我们可不是那些会和你讲道理的蠢货。”

    “对、对!”622号附和着点头,“我明明是勤奋工作、热心善良的东京好市民。”

    “只是偶尔也会花时间矫正一下职场风气,推进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平等交流,教会每一个职场人什么叫做——‘交易结束后就不要随便给人添麻烦’‘下班后就不要随便让人加班返工啊混蛋’。”

    622号的话隐隐约约传入了纪田嘉之的耳中,他在头昏脑涨间觉得这幅论调真是该死的熟悉。

    抓着这条线索,他终于想起了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话。

    当初他需要有人帮他把装有炸弹的鲜花和礼盒悄无声息地送入米花中央医院中,因而在地下黑市里寻找到了一位口碑、效率和任务完成率都极高的临时工充当配送员。

    他在访问对方个人主页时,那人挂在头像下的备注便是“钱货两讫、交易结清,一个除派工外像死了一样的前雇主才是好雇主。”

    而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人的对话,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警方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当然还要感谢警方的努力了,不过这也是他们应该的。”622号无谓地耸了耸肩,“他们既然请我去警视厅喝茶,耽误了我的兼职,我自然不可能不收回一点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