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么知道最里面是我炸掉的?我还以为你会猜到莱克希文的头上呢。”克希瓦瑟说这话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为了试探我,想要知道那边的信息?”

    “算了,你也不要再多猜了,那多费脑筋啊。最里面的炸弹是我安装的,其他的是莱克希文干的。”

    “我这样做,只是奉了boss的命令,来毁尸灭迹而已。”

    克希瓦瑟张口便是瞎说。

    毁什么尸?灭什么迹?

    诸伏景光内心一紧。

    如果说最有可能被毁尸灭迹的……

    他莫名地想到了自己的幼驯染。

    克希瓦瑟仿佛是堪破了他的心思一般,话语中甚至带起了些安慰的意味。

    “放心吧,波本没什么事。”

    “就算他是公安,boss也没有让我灭他的口,只是打晕了而已。”

    “不过到时候,他到底能不能在这场爆炸中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波本暴露了”。

    从克希瓦瑟的话中,不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这条信息他给的很直接。

    现在,就连诸伏景光都不知道克希瓦瑟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断地给自己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而且完全不像是在说谎话。

    “你……”

    “你一定在想,我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对吧?”

    克希瓦瑟又一次地打断了诸伏景光的发言。

    “因为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克希瓦瑟笑着说道。

    “就当是我给我亲爱搭档的一个福利吧。”

    “仅限今天,仅限此刻,你有什么想问的,我有什么想说的,我都能告诉你。”

    “……你要背叛组织?”诸伏景光沉默半晌后问道。

    “一个上班的地方罢了,谈什么背叛不背叛呢?”

    “那好,我问你,组织既然知道了我们和波本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假意接待我们,是想要在这里杀人灭口吗?”

    “不不不……”克希瓦瑟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其实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大部分都是组织里的人不知道的。”

    “如果组织知道今天来的都是公安,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大概就是琴酒了。”

    “只不过是你现在手边的那个莱克希文,他有自己的私心。”

    “而我也觉得,现在正好是离开的好时机罢了。”

    “不过boss确实已经知道了‘波本是公安卧底’这一点,在组织动手前,你们还是让他尽快撤离吧。”

    “组织的其他据点、组织boss的情况、组织的最终目的……这些你有知道的吗?关于组织的一切,你还有什么是要告诉我的吗?”

    “你未免也太贪心了吧……”话是这样说,但克希瓦瑟的语气中却完全没有谴责不满的意思,“boss的情况恕我无法告知。”

    “至于组织的据点,我只能说,藏好你现在手边的那份资料。”

    “而组织的最终目的……‘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克希瓦瑟轻轻地念出了这句话,“看上去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对吧?”

    “但这是boss所能做到的既定‘事实’。”

    “这个,你以前应该听我说过的。”

    克希瓦瑟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的话被再一次的爆炸声给打断了。

    诸伏景光察觉到了克希瓦瑟的那份欲言又止。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放下武器投降吧。”

    “你现在主动投降,还能算作是你自首。”

    “你刚刚告诉我的一切,都可以当作是你悔过自新的表现。”

    “坦白从宽,我会如实把你给我的这些情报上报上去,如果到时候再配合审讯,把你知道的东西都交代出来,我可以去帮你争取最为宽大的量刑。”

    他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服刑的时候,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可以去看你。”

    “哈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吗?”克希瓦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大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向公安低头认罪,认认真真服刑的人吗?”

    “但是以现在的事实来看,你已经在为我们提供帮助了。”

    诸伏景光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

    “不,不是你们。”

    克希瓦瑟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答案。

    “是你。”

    “我会把这些告诉你,并不是为了给我自己脱罪,而是因为我高兴。”

    “我愿意把这些作为临别礼物,送给曾经的搭档你。”

    “因为从今往后,我们不会再相见了。”

    “我不可能会将自己困在四四方方、没有自由的监狱中。那里太狭小了,我要的是更为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