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dio老大让我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

    [啧。]

    [你以为我堂堂玩家会在最终决战时刻听话地窝在屋子里吗?]

    [……]

    但是出门又能怎么样呢?

    六月一日拿着一支笔,臂弯中抱着还没有写完的日记,站在街边房子的屋顶上,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白天老大就在宅邸里,盯得很紧,在小达比战败后,dio老大还特地派他去把小达比捡回来。

    可是在他去捡小达比的同时,瓦尼拉·艾斯就动作利落地杀死了阿布德尔和伊奇狗狗。

    夜色降临后,六月一日察觉到dio老大和侵入者们都出了宅邸,于是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很快,dio老大也杀死了那名长着弯曲须须刘海的高中生花京院典明。

    六月一日和花京院典明并不熟悉。

    因为在他混入空条承太郎一行人的队伍中时,花京院典明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而当他悄悄离开队伍、回到dio宅邸后,花京院典明才归队。

    他只在跟在这群人身后当小摊贩时,和对方打过几个照面。

    当然,看在承太郎他们的面子上,顺手捞一把也不是不行。

    被dio老大击中的花京院典明没有立即死亡,说不定还来得及抢救一下。

    这样想着的六月一日匆匆跑上了顶楼。

    可在这之后,他才感觉到了游戏世界的深深恶意。

    他救不了这名高中生。

    无论用什么方法。

    并不是说对方的伤势如何、玩家有没有特效药的问题,而是来自游戏剧情轨迹的修正。

    说到底,游戏剧情都快结束了,赶到现场的玩家却是寥寥无几,而且都没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这本来就不正常。

    在最后的时刻,玩家们好像被排斥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之外了。

    六月一日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无论最终是dio老大杀死剩下的几人,还是承太郎他们杀死dio老大,游戏都不会判定某一个阵营胜利。

    ——玩家们似乎并没有达成游戏通关的条件。

    想到这里,六月一日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游戏面板的最顶部。

    在那里,属于“世界完成度”的进度条静静地停滞不前,还差了一大截。

    许多玩家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只执着于阵营胜负,而忽略了“世界完成度”这样一个重要的因素。

    事到如今,世界的轨迹已经基本定型,再想修改对抗,任谁来也是回天乏术。

    认清楚了这一点后,六月一日默然站回了屋顶上。

    既然已经无法左右结果,他只能站在一旁,当一名见证者。

    在阵营对峙上,他没输也没赢。

    但今夜是全体玩家的失败。

    天明之前,承太郎杀死了dio。

    那人抹了一把自额角流下的血,抬头正对上远处六月一日的目光。

    六月一日站得很高很高,眼神晦暗不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没有出卖自己替身能力情报的愧疚,也没有老大被杀死的悲恸与愤怒,只像是在认真地沉思着什么。

    承太郎想要开口,一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另一边的六月一日自然也是如此。

    从对游戏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后,便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团烂摊子。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登出游戏,还管npc的情绪干嘛。

    不过,dio老大并没有给他自主登出的机会。

    黎明的太阳升了起来,六月一日恍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开裂溃散、完全灼烧起来了一般。

    怀中的日记本落地,从屋檐上滑落下去。

    六月一日看着自己那如燃烧后余烬一般、轻飘飘碎裂四处飞散的手臂,回想起了前一天的情形。

    ——他在进入宅邸时被打晕,随后在dio老大的卧室地板上醒来。

    这其中,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他不会拒绝去见dio老大,根本没必要打晕他。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有瓦尼拉·艾斯的例子在前,不难想通。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dio老大在他晕过去的时候,给他注入了属于吸血鬼的血液。

    整个白天,他被要求待在宅邸内,再加上这两天他脑子中一直在思索关于最终决战的事,所以并没有发觉异样。

    等他溜出门,已经到了晚上。

    而现在,太阳升起来了。

    将一切想通后,六月一日笑着叹了一口气。

    在他视野完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远远地望见了空条承太郎惊愕的眼神。

    转瞬之间,原本站在屋顶上的人就灰飞烟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日记本掉落在地面上,恰好被风翻至了有笔迹的最后一页。

    [这回是我输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