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式比第一式更诡异。

    不是刺,是划。

    君淮云手持天刑戟,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就那么一划,像是随手画了一道线。

    但这一道线划出的瞬间,鬼屠天帝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他看见,那道线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是消失。

    空间消失了,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连法则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条漆黑的线。

    那条线朝着他蔓延过来,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留下的是绝对的虚无。

    鬼屠天帝想躲。

    但他刚一动,就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因为被禁锢,是因为他周围的空间也消失了。

    没有空间,他往哪躲?

    他眼睁睁看着那条漆黑的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那条线碰上了他。

    鬼屠天帝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条细线。

    从右肩一直划到左腰。

    那条线所在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血肉没有了,骨头没有了,内脏也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切面。

    鬼屠天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那条线开始,一寸寸化作虚无,消散在天地间。

    但他还没死。

    天帝的命硬得很,哪怕肉身崩解了,神魂还能撑一会儿。

    鬼屠天帝的神魂飘在半空,那是一个和他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只是更虚幻一些,随时都会消散。

    他看着君淮云,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好......好戟法......”

    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君淮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鬼屠天帝的神魂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飘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君淮云开口了。

    “还有第三式。”

    鬼屠天帝愣住了。

    他看着君淮云,看着那杆再次举起的天刑戟,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第三式......叫什么?”

    君淮云握紧天刑戟。

    “诛天九式,第三式,万宇崩覆。”

    话音落下,天刑戟刺出。

    这一戟刺出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变了。

    不是变黑,是崩。

    苍穹开始崩裂,无数道巨大的裂缝从戟锋所指的方向蔓延开来,那些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到最后,整片天空都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旋转着,碰撞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又崩碎成更小的碎片。

    大地开始崩塌,那些山峰、宫殿、山石、树木,全都在这一戟的威压下化为齑粉。

    那些齑粉还没来得及飘散,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虚无。

    法则开始崩断,那些无形的法则链条,此刻竟然显现出来,一根根金色的细线,密密麻麻遍布整片虚空。

    但此刻,这些细线正在一根根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时间开始紊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快的时候眨眼万年,慢的时候一息永恒。

    空间彻底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片扭曲的混沌。

    这就是万宇崩覆。

    一戟之下,万物崩灭。

    鬼屠天帝的神魂飘在那片崩塌的天地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最后的那点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万宇崩覆......好一个万宇崩覆......”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

    “死在......这一戟下......不冤......”

    话音落下,他的神魂彻底崩解了。

    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那片崩塌的天地之间。

    那些光点飘啊飘,飘到极远处,飘到那些正在观望的人面前,然后一点点暗淡下去,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鬼屠天帝,死了。

    形神俱灭。

    天地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远处,那些归墟魔殿的长老供奉,一个个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动都不敢动。

    他们看见了什么?

    鬼屠天帝死了。

    幽冥殿三长老,老牌天帝强者,就这么死了。

    死在君淮云手里。

    那个他们平时见了都要喊一声君公子的年轻人。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人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那表情,像是看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黑老站在最前面,看着那道持戟而立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君家......好一个君家......”

    他喃喃自语。

    远处,那些躲在更远地方的各大势力探子,此刻全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

    归墟魔殿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整个葬仙古域的势力都被惊动了。

    小主,

    北玄皇朝的人来了,西极皇朝的人来了,南离皇朝的人来了,东华皇朝的人也来了。

    五大皇朝的探子全都在场。

    还有紫极宫的人,天煞宫的人,还有几个不知名势力的探子。

    他们躲在更远的地方,用各种手段观望这边的战况。

    本来以为是一场碾压。

    三位天帝联手对付一个巨头,那不是碾压是什么?

    结果呢?

    鬼屠天帝死了。

    被一个巨头,用三戟,活生生打死。

    北玄皇朝那个探子愣在原地,手里的传讯玉简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西极皇朝的探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南离皇朝的探子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华皇朝的探子脸色最难堪,因为他刚才还在心里暗暗高兴,希望君淮云死在这里,给他家死去的圣子报仇,现在鬼屠天帝死了,他那点小心思,全成了笑话。

    紫极宫的人站在最远处,脸色复杂到极点。

    他们少宫主刚从君淮云手里被放出来,他们大长老亲自去求的情,低声下气站了五天,才把人换回来。

    现在看见这一幕,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大长老聪明,没有硬来。

    天煞宫的人脸色最难看。

    他们和君淮云的仇最深,煞元天帝死在君淮云手里,宫主的神念化身被斩,半数家产被抢。

    他们做梦都想杀了君淮云报仇。

    但现在看见这一幕,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仇,还报不报得了?

    整个葬仙古域,无数势力,无数强者,此刻全都在看着这片战场。

    看着那道持戟而立的身影。

    看着那杆还在滴血的天刑戟。

    看着那还在崩塌的天地。

    君淮云站在半空,抬头看着那片崩塌的苍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收起天刑戟。

    转身看向另一边。

    那边,鸿蒙身还在和血屠天帝对峙。

    鸿蒙树的光芒笼罩了整片区域,血屠天帝被困在里面,拼命攻击那层光幕,但光幕纹丝不动。

    看见君淮云看过来,血屠天帝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