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派人去找了,实在不行,立刻回禀太上师祖。”古恒思忖道。

    师徒成亲本就是一个荒唐事,偏偏这违背伦理道德的婚礼却要大肆操办,这让本就在乎规矩礼仪的古恒差点气疯。

    “我去!”青凌沉声道。

    清冽的声音在大殿回响。“你去哪儿?”

    清冽看着那走来的白色身影,脸色一紧,道“太上师祖,小师祖……”

    “他快来了。”帝清欢打断道。

    青凌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太上师祖,您的衣服可要更换?弟子已经差人准备了礼服。”

    帝清欢看了看身上的白衣翩翩,终是摇摇头。“不必。”

    “是。各大门派皆已经到齐,就连凡间的皇帝也到了。”青凌回禀道。

    “皇帝?”帝清欢蹙眉。

    “听闻太上师祖成亲,皇帝便告言一定要来。”青凌道。

    帝清欢缓缓点头,道“嗯。”

    看着那冷漠的神情,青凌在一旁攒攒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就说。”

    青凌沉声道“回太上师祖,昨日傲云师弟前去凡间处理李家,到时,已经发现李家已无活口,看样子是修仙之人所为,皆是一招毙命,弟子暂未查清是何人所为,还请太上师祖恕罪。”

    帝清欢闻言神情微微一滞,那欺辱自己十年的人家竟是死了?死了也好,省得她再背负罪孽。

    “无碍。”

    “太上师祖,时辰快到了。”青凌提醒道。

    帝清欢看了看高高挂起的太阳,漫步往外走去,古剑派的人紧跟其上,拥簇着。

    当那九宫之上的神女出现,众人皆是为之震惊。

    翩若惊鸿的身姿藏不住的玲珑身材,长流之下的墨发,被银色的淡雅发簪随意挽起,嘴角淡雅一笑,脸上未有一丝胭脂,深暗的眸子宛如黑洞,深不见底,让人猜想不出任何心思。

    “参见太上师祖。”众人行礼高呼。

    “嗯,继续。”帝清欢颔首。

    随后便坐到高台上的椅子前,青凌看到这一幕,便扬扬手,歌舞升平,面容姣好的女子在中央起舞,柔软抚媚的舞姿引得不少人侧目。

    “主子,我合欢宗的弟子不错吧?”

    帝清欢侧目,看着邀功的狐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将白狐抱起放入怀中,轻抚那柔软的皮毛。

    “甚好。”

    得到主子的喜爱,狐瑶更是高兴的眯起眼睛,那得意自得的模样让帝清欢分外熟悉。

    以前饕餮也是这般模样……

    帝清欢隐去那短尾猫的回忆,看着面前听话乖巧的狐瑶,眼底满是柔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炽热的太阳的炙烤着大地,白茫茫的雪山已经开始融化,带来了丝丝清凉。

    宴席上的膳食换了又换,茶水添了又添,可依旧不见新郎的到来。

    众人皆是眼神怪异的看着那淡然自若的女子,哪怕心中百般情绪嘲讽,可却不敢显露半分。

    期间,青凌小心翼翼的问过几次,甚至暗中又加派了不少人去找秦淮,而随着时间的逝去,古剑派的人更加着急了。

    再好看的歌舞,再动听的琴声,可难以抑制那对帝清欢的恐惧。

    无论多么着急恐慌,夜幕还是降临了,太阳缓缓落下,早已停歇下来的歌舞,诺大的广场,人群熙攘却没有半点声音,寂静得可怕。

    “太上师祖,还有一刻钟便是凌晨了。”青凌上前小声道。

    帝清欢终于动了,修长的身子站起来,声音透过层层障碍传出去。

    “我给你一刻钟时间。”

    场内静寂极了,依稀可以听到那胆战心惊的呼吸声。

    “半刻钟。”清冽的声音再次传出。

    时间的逝去让帝清欢的面色微微有了变化,一个黑色的身影终于在这半刻钟的时候出现在广场中。

    长发如墨散落在黑衣上,在漆黑的夜色下更显深沉,全身散发着跟他的剑一样冰冷的气质,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则正射着刀锋,戒备地盯着高台上的女子。

    “开始吧。”帝清欢平静道。

    就在这诡异的画面中,帝清欢一步步走下神坛,走到男子面前。

    男子剑指帝清欢,冰冷的剑锋离那心脏只有一指距离,剑锋上的止戈二字清晰可见。

    帝清欢面无表情,无视那警惕的杀意,伸出手。

    “给我。”

    清冽的声音让秦淮怔住“什么?”

    “金冠。”声音微微无奈,说不出的宠溺意味。

    许是被那语气惊住,秦淮乖乖的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保养甚好的金冠,这金冠还是他元婴大典时,帝清欢给他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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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秦淮,我的夫

    拿过金冠,两手触碰,帝清欢走到男子身后,亲自束起了那一头黑丝,如墨的发丝很硬,一如他那的性子。

    秦淮感觉头顶那微凉的触感,痒痒的酥麻,让他身子竟是微微发颤,似是不能承受那金冠的重量。

    再一晃神,面前已经出现一双细腻白皙的手掌。

    抬头,便陷入那深不可测的眸子,秦淮竟是觉得,那深渊中满是爱意,满是求而不得的怨,满是他……

    只有他一个人。

    “走吧。”

    秦淮呆呆的将手放在那冰冷的小手上,冷冽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蹙眉,加重力量,执起了那梦寐以求的手。

    一黑一白的身影一步步走上台阶,而那被遗忘的止戈神剑早已消失在秦淮的眉心。

    一步,又一步,黑白褪色,红色彰显。黑暗的天际也不知何时高高挂起一个诺大的光球,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古剑派。

    当帝清欢秦淮走到高台时,两人的衣衫早已变幻。

    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红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拦腰束以流云纱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那玲珑巧致的身材,以及那修长有力的身躯。一摸一样的喜服将那本是天造地设的两人更是勾勒的缠绵悱恻。

    慢步行走间,有芬蘼的凤凰花瓣偷偷散进在宽大的衣袖里,妖冶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好似涌动无边血色,又似天边燃烧的火焰,从红尘深处滚滚而来,似将燃尽这万丈繁华。

    两人对视,说不出的暧昧缠绵,同样的两双深邃黑眸,皆是柔情四溢。

    “吉时已到,婚礼开始!”青凌扬声道。

    “坤厚载物,德合无疆,本是天作之合,今日佳偶天成……秦淮,清欢结为夫妇。”

    帝清欢看着面前的男子,心满足极了,忍不住伸手抚摸那冷峻的脸庞,仿佛能看到那张清冷绝艳的那对她笑。

    师尊,我们终于成亲了……

    秦淮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淡,那透过他回忆某人的眼神,他岂会看不出。满心欢喜再次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冻得他脸色发白。

    “秦淮……”

    帝清欢踮起脚尖,轻吻那冰冷的薄唇,合上眼眸的她,并没有看到秦淮那满眼的怨恨。

    浅尝即止,刚欲离去,就被狠狠的抱入,那巨大的力量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之中,唇瓣被紧紧攥住,湿滑的物体钻入口中,肆意的席卷着那口中的芳香,可生涩却强势的动作,却以满口血腥落幕。

    察觉出帝清欢的抗拒,秦淮加大了力量,疼痛血腥让帝清欢蹙眉,却终究没有推开他。

    台下的众人震惊的看着那被剑芒阻拦的情景,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知道最初时,秦淮强势的将太上师祖搂入怀中……

    帝清欢疼得睁开眼眸,清晰的看到那双冷寂淡漠的眸子,以及那深处的嘲笑鄙夷,似是再嘲笑她的忍让或是享受喜悦。

    面色一白,心脏如同重锤砸下,疼得撕心裂肺的。

    帝清欢阖上眼眸,掩去那满心的苍凉悲哀,当她再睁眼时,已是平淡无波。

    平静的推开秦淮,并没有用多大力量,男子的身躯顺从的离开,那紧握的双手早已分开,只留下冰凉,暧昧缠绵的气氛只剩下冷漠。

    剑芒散去,帝清欢嘴唇红肿,隐隐透着血丝,秦淮却是一脸淡漠的站在一旁。

    众人看着两人之间的暗芒汹涌,有些摸不着头脑。

    “礼成。”青凌赶紧道。

    帝清欢颔首,直接消失在原地。

    本以为她可以接受他的恨,可真的触及那怨恨的眸子时,她才发觉她那般难受,难受到她难以承受,难受到她第一次选择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