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真实的门扉

    画出悲伤的开始

    直到最後的终结

    虚幻的末日主宰

    请借与我无上之力

    崩碎希望的混沌

    声音刚落,俯仰间的芳华──

    一声巨响,如天降轰雷,池中清泉砰然爆炸!

    众人惊呼。

    水光四射,水花四溅,哗啦一声,水退回去。

    底部有东西在不安分地蜂动,就像贪婪的巴蛇,跃跃欲试,几欲吞没天地万物。更像潘多拉的盒子,开了,便会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罪恶。

    众四翼天使的神态如同斯芬克司雕塑,翘首著,仰望著。

    方退,复起。

    光芒迭激,狂丝回舞。

    池水再一次爆炸开,海啸山崩,卷涌而上!

    如同出海的白龙,如同震天的迸流,如同激荡的彩舟,如同疯狂的火虬,一次次,一波波,鸣舞、沸腾、汹涌、荡覆!

    水势越来越勇猛,花舞越来越急速──

    拉斐尔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

    如同埃特纳火山的爆发,煎盐,逸势,叠雪,雷暴,铺天盖地翩旋而来──

    惊霰四起!

    雪花与狂风在急驰中纠缠旋转,铆足後劲,不断往上横闯,就像要撕裂寂空,溅出漆夜的鲜血。

    拉斐尔的发如同秋末的番红花,於凄风中焱飞。

    小小的水池终於压不住底下狂劲的力量。

    拉斐尔摊开双手,手心向上,慢慢往上抬──

    玻璃的碎片在地面跳跃。

    整个城堡都在晃动。

    蛟龙得云雨,天马破行空。

    江水在峡谷中呼啸!驷马在狂风中奔驰!

    一只擎天大树剥裂地面,冲破一切阻碍,青霄直上!

    明绿的树叶将黑暗照亮。

    我禁不住惊呼。

    藤条在迸水中缠结,四落的水花如同诡丽的白影珠,树根就像一只只坚牢的利爪,不断往下蔓延,紧抓著地面,变成了殿堂内的一座沧浪洲。

    阳灵般的光芒霎时闪现。

    我轻轻眯上了眼。

    刹那间,拉斐尔从空中坠落,仿佛中箭的雪天鹅。

    人们忙跑过去接,梅丹佐却是第一个。

    拉斐尔的红发瑰丽,面色苍白。

    他看著那棵大树,轻轻说道:“我让它复活了……”梅丹佐怔了怔,嘴角扬著却皱了眉。他点头。拉斐尔拉住梅丹佐的衣领,吃力地说:“从今以後,你不欠我……我不欠你。”

    梅丹佐依然不语。

    拉斐尔露出憔悴的笑容:“生日快乐,梅丹佐,殿下。”

    天使们开始鸣唱。

    神鸟苍乌的声,圣兽风母的形。

    雨条云叶,烟霏露结。迷网一张张展开,心在不安中郁律。

    有柔软东西自面颊拂过。那是迦陵频伽带过的风。

    大树牢牢地站在大厅中央,於云层中,有那麽一丝缥缈,有那麽一丝孤寂,枝繁叶茂,就像一幅精美古老的拜占庭壁画。

    那是提坦神阿特拉斯,头顶天,脚踏地。

    神谴 第44章

    一看拉斐尔那样,就知道是法力消耗过度。我抬头看看那棵大树,一眼望不到底,隐约看得到一些星光,除了高没别的特点。怎的连个大天使修复它都这麽困难?

    “那是生命之树。”阴森森的声音冒出来。我一惊,回头,原来是阿撒兹勒。他一手轻轻捏著羊角耳环,玩味一笑:“这一片都属於义人之园,是梅丹佐殿下的领地。义人之园最出名的就是生命之树,不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毁掉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连生命之树都复活了。以後,低等天使可以重获神启,失落的灵魂可以得以拯救。”

    我说:“毁掉生命之树的人,是拉斐尔殿下麽。”阿撒兹勒嘴角扬起,眼无笑意:“我不知道。你问路西法殿下去呀。”我下意识看了看窗旁的路西法,对阿撒兹勒摇摇头:“不,我不好奇。”

    阿撒兹勒笑得分外妖异:“你是好奇,但是不敢做吧。”

    我一呆,不知如何接口。

    靠,这家夥说话怎麽这样的?

    阿撒兹勒说:“你的人我见多了,殿下见得更多了。仗著自己长得有点姿色就在那里玩伎俩,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过谁?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我操!这皮囊是伊撒尔的,不是我的!

    虽然……呃,也差不多……

    我说:“我这样的人?”

    阿撒兹勒靠近了些,两条眼睛眯起来,面色不动嘴巴动:“欲擒故纵,水平这麽差,装傻也不是你这麽装的。”

    啪!

    我一个飞ia耳刮子甩过去,阿撒兹勒捂著脸,惊诧地看著我。

    “我欲擒故纵你老母!”我挽起袖子,露出伊撒尔那白白细细的胳膊,拳头捏地死死的,“你再用那种调戏娘儿们的态度和我说话,老子就揍死你他丫的!老子要纵也不纵你!老子就是个女人也该纵你们头儿!”

    阿撒兹勒更惊诧了。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萨麦尔也跑过来,上下打量我:“天……他还真的不是普通的笨……”

    “你找打!”我横肘一个拳头飞过去,却被萨麦尔接住。萨麦尔说:“诶诶,我说实话,你打我做什麽?还有,你怎麽这麽粗鲁?你这样,能配得起……”

    “萨麦尔。”畅远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估计刚才那些话都给他听到了。不过路西法这麽牛掰,该不会在意才对。

    话音刚落,路西法就走过来,冲他们摆摆手:“我有话要和他说,你们先去。”

    阿撒兹勒擦擦脸走了,萨麦尔摇摇头走了。

    路西法端了一杯酒给我,我接过,没喝,有些尴尬地看著离去的两人。路西法似乎也只是拿著当摆设。我回头四处寻找梅丹佐和拉斐尔,这才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路西法晃了晃酒杯,一双眼睛碧蓝碧蓝的:“梅丹佐送拉斐尔回去了。”

    我哦了一声,无语。

    老天,能不能不要让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想到那种事?

    我刚看他一眼,又忍不住往窗外看去。这样弄也不是办法,於是喝酒。

    路西法说:“没想到你酒量挺不错的,这种酒,一般人都只能慢慢喝。” 我怎麽喝不出啥味道?我把杯子倒扣过来,哈哈一笑:“小case,再来一杯都没问题!”

    然後自行倒了一杯,见路西法正含笑看著我,本来想等等再喝,为了逃避现实,又举杯,准备倒下肚。

    路西法与我碰杯,杯与杯间发出叮咚的声音,分外动听。

    他慢慢地喝下去,端庄优雅。我像冲水马桶。

    我伏在窗前,打了个酒嗝儿:“殿下,您信不信人能穿梭时空的?”路西法说:“我会操纵时空的魔法。”我一惊,回头笑:“真的假的?您会?”路西法点点头,走到我身边站著。

    我扣脚指头跟鹰爪扣似的:“那殿下能不能……帮我?”这问题有点严肃。这种事或许会篡改历史,他怎麽可能说帮就帮。

    路西法说:“我可以帮你。可是,你要确定你是否在梦中。如果在梦里,那我可能会把你传到新时空的梦境中。到时候,你将不能主宰你自己。”

    我笑:“我现在有感官,怎麽可能是做梦?而且,如果这是梦,那您不也成了虚假的人?”

    路西法浅浅一笑:“什麽是真实?什麽又是虚假?这是我的现实,不代表就不是你的梦。”我听得头昏脑胀,摇摇头说:“那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你怎麽会想去别的地方?不满意天界,还是不满意现在?”

    路西法看著窗外,白月在碧眼中映出一道浅纹。尖尖的塔顶,古老的建筑,耶路撒冷城似挂在钩月下。终年的烟云环绕,将那里衬得虚渺如幻想。

    这里真的不像是现实。

    其实在以前的世界,也没有什麽特别不能割舍的。我这人蛮自立,只要有自己的地方,都是天堂。

    我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一边说著,一边按了按额头。

    怎麽,头突然巨昏……

    喝了酒到现在才有反应?

    莫非我的神经比常人要迟钝?这也忒人品了!

    路西法说:“这样,你先考虑一段时间,如果确定要走,再和我说。”

    头越来越昏,我要滑地上了。

    路西法回头看著我:“不过,我希望你找到能挽留你的东西,你想要的……”後面他说了什麽,我无法听奇怪内。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我摇摇晃晃走了几步。

    眼睛尚有辨认功能。能看到路西法的蓝眼睛,很漂亮,很漂亮……比天上的月亮还漂亮。我终於敢直视他,可是却看不清楚。他的嘴唇在一张一合,柔软的,芬芳的……

    至於後面发生了什麽,我自己也不清楚。

    45

    再次睁开眼,已是早上。我坐起来,打了个呵欠,伸个懒腰,动作刚进行到一半,门忽然被推开。我顿时跟卡带似的看著前面。门板被推开一个小缝儿,卡洛探进头,小声说:“在做什麽呢?”我揉揉眼:“刚起来。你起得很早啊。”卡洛说:“马上要上课了。”我点点头:“你先去吧,我估计又得迟到。”卡洛说:“那个……我能进来吗?”我愣了愣,应了一声。

    卡洛推开门,转过去慢慢关上,靠在门上低声说:“伊撒尔,这几天……我有点……我一个人就爱瞎想,把你疏忽了……”

    我正准备卷起衣袖,却发现胳膊肘子是光的,搓了两下,有些手足无措。卡洛说:“这段时间看你一个人走著,我心里就特难过。这事,我真不知道怎麽说……”

    我顿了很久,很久。

    卡洛顿在原地,两只小靴子呈内八字状。

    我朝他朝朝手:“咱们哥俩儿没什麽不能讲的!过来过来坐!”卡洛立刻抬头,眼中透了些期许,快步坐到我身边,却伸手在床上按了按,蹙眉站起来:“这……是?”

    我坐直了身,夹紧了x股,x都不敢放,又朝他挥手:“你你你,先出去一下,昨天我喝多了吐衣服上了,今儿没穿衣服,换好了我出来。”

    卡洛点点头,又看了看我的床,出去了。

    门刚合上,我就伸手,朝被窝里抓抓抓,提住一个细细嫩嫩的东西,往上拽。结果手反倒给人捉了抱住。我跳到床尾,又握住两只脚丫子,使力往後拖,拖到床脚。然後,一个趴在床上的小鬼毫无保留地被我拖出来,还顺带了一只软绵绵白花花的枕头。路西斐尔抱著枕头,金发一根根落在上面。他一脚踢掉我的手,慢慢缩起身子,朝天翘起小屁股。

    我倒,这孩子是狗吗?

    我抓了抓他的脚心:“小屁头,滚起来!”

    没反应。我看看自己身下,竟然只穿了一条小短裤,这小鬼……我跳蚤一样跳起来,扑倒他的身上,扯著他的脸使力捏:“滚起来!你昨天居然敢放我鸽子!你再不起来爸爸就让你死在这儿!”

    路西斐尔挠挠脸,继续睡。

    我把他翻过来,把他脸颊当面团子揉:“起来!起来!起来!”

    路西斐尔慢慢睁开眼睛,又闭上眼,小翅膀抖了抖,跟糠萝卜似的腌下去。我迟疑片刻,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他轻轻哼一声,一只手握住我的食指,又抖了抖翅膀。

    我慢慢俯下身:“你怎麽了?”路西斐尔摇摇头,伸出两根细胳膊,环过我的身子,抱住我,手心还在我後搓了几下。

    这小孩,表现不正常啊。

    我小声问:“小屁头,是不是不舒服了?”路西斐尔还是摇头,一张小脸贴在我赤裸的胸前,软软的,让人有强烈的蹂躏欲……咳咳。

    我看看桌面,真的太奇怪了。这孩子昨天没喝牛奶。

    难道说他生病了?

    我自个儿就是个泥菩萨,哪有心思照顾别人,还是个孩子。有些不忍,我摸了摸路西斐尔的脑袋:“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了。”路西斐尔轻声说:“不……”我说:“可是你好像病了,你爸妈会担心的。”路西斐尔全身紧缩,还是一个劲摇头。

    我看了看他的翅膀。似乎金色少了些,银色多了些,也不那麽亮了,软绵绵地包裹著小身子,就像用白莲花瓣包著的洋娃娃。

    我咂了咂嘴,跑到门口对卡洛说:“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你先去吧,有事回来再说。”卡洛欲言又止,还是自己一人先去了。刚走两步,我又问:“昨天我是怎麽回来的?”卡洛说:“是梅丹佐殿下送你回来的。後来我进来敲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