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席玉抬手落在兜帽上,挼了两把后传音开口,“突然看楚执柔顺眼了。”

    今天午时左右,楚执柔来他面前晃了晃,一贯的厌恶抵触变成了莫名的悸动。

    砰砰直跳的心脏不受控,他竟有些无法对楚执柔恶语相向。

    甚至是下意识的觉得楚执柔比时子初好。

    这个荒诞的想法一冒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八成是中招了。

    时子初突然凑上去,亮晶晶的目光满是好奇和探究。

    下一秒,森然的鬼气罩住时子初。

    缠在腰间的胳膊没有温度,像是一块冷冰。

    聿云暮高大的身躯将时子初罩在怀里,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抱着她往后拉开距离。

    孟席玉的目光落在了聿云暮身上。

    聿妄,聿鬼王。

    他竟然追到了上善城?

    见时子初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孟席玉并未轻举妄动。

    时子初拍了拍腰间的胳膊,见聿云暮没松手,直接伸手去抓孟席玉。

    孟席玉上去两步,好方便她抓住自己。

    聿云暮缠在软腰上的胳膊收紧几分,表达不满与醋意。

    “仔细说说。”

    时子初一边传音一边给他查看。

    孟席玉将今天中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种蛊毒我没见过,我得去查查。”时子初传音和孟席玉说,“你去庄园,我晚一点就回来。”

    孟席玉应了声,接过时子初递来的令牌就走了。

    时子初拉开聿云暮的手,转身朝着僻静无人的巷子走去。

    片刻功夫,一道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巷子里出来。

    庄园。

    弄完一个分身的时子初直接用传送符回来了。

    她刚到庄园门口,就见姚若若在敲门。

    “若若。”

    姚若若回过头,见时子初的时候疾步奔来,整个人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子初!”

    见姚若若眼里翻涌着的急躁神色,时子初温声询问,“怎么了?”

    “师兄不对劲!”

    姚若若抓住时子初的手,“我和他说起的时候,他对你有很深的成见,这一点非常的不对劲!可丹师给他检查完身体并无异样,但小姨说像是中蛊,我来找你。”

    时子初挑了一下眉。

    在姚若若开口阐述的空隙,身后的大门被打开。

    江晚笙和孟席玉站在那。

    看神色,俩人应该听到了不少。

    时子初伸手揽住姚若若的肩膀拍了拍,让她不要急躁,“进去说。”

    姚若若应了声。

    正厅。

    姚若若才坐下,就见江晚笙突然起身走向主位。

    “卿卿……”

    江晚笙直勾勾盯着时子初,难掩杀意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时子初仰头看你去,嘴角噙着温和淡笑容,“怎么了?”

    “我好恨你啊。”

    低低的嗓音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可却杀气腾腾。

    恨意倾泻的话语说出来时,骨节修长的五指也掐在了时子初脖颈上。

    江晚笙的身体颤栗着,像是兴奋过度。

    星瑰见状,扭头就要跑。

    城门失火没事,但千万别殃及它啊!

    时子初眼疾手快伸出两指捏住星瑰的七寸。

    星瑰顿时变成了软趴趴的一条蛇,看上去有一种淡淡的生无可恋。

    捏着星瑰,时子初直起腰主动将脖颈凑上去,笑盈盈的脸上没有惧怕,只有满满的自信以及戏谑,“笙笙要杀我吗?”

    一头被驯服的疯狗,听话顺从早已经被刻进骨子里,断然不会因为一点刺激就噬主。

    江晚笙心里的暴戾和凌虐被成倍放大。

    望着时子初这从容自信的样子,他心里升起了浓烈的破坏力。

    他想在卿卿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色彩!

    他想看着卿卿红着眼可怜兮兮的求他。

    一想到那场面,他整个人更是兴奋得颤栗不止。

    可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声音涌上脑海。

    恨她!恨她!恨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掐在脖颈上的五指丝毫没有用力,时子初却故意做出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水汪汪的桃花眸微微泛红,可眼里却是洋溢着戏谑玩味。

    比起情感,本能先一步做出指令。

    江晚笙本就没有用力的五指虚虚贴着时子初的脖颈,看似强势危险的青年露出了下位的无措。

    聿云暮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涌着难掩的情愫。

    他恨时子初吗?

    恨的,恨她凉薄滥情,恨她既要又要。

    可要说爱吗?

    爱的。

    以前的聿云暮不懂孟席玉脱口而出的恨,而如今他好像懂了。

    恨为爱之极。

    他如此,孟席玉和江晚笙亦是如此。

    时子初一点一点倾身,笑盈盈的样子从容、挑衅。

    她笃定江晚笙不会伤害自己,甚至,她还有闲情逸致去挑衅一下即将失控的疯子。

    “笙笙真得恨我吗?”

    江晚笙那张昳丽的面容上爱恨交织,可望着那深情又可怜的眸光,到嘴边的恨字烫嘴得说出不来。

    他恨时子初!

    对!恨!

    江晚笙在给自己洗脑,可周身萦绕的杀意暴戾却淡了不少。

    正要起身帮忙的姚若若老老实实坐着,瞥见一旁林清予含笑观看的样子,脑子或多或少有些宕机。

    江夫人就这么任由子初训狗?

    等等!

    姚若若目光一滞。

    她懵了一瞬后看向俩人,只觉得那个荒诞的形容生动形象到无法取代!

    看似是江晚笙掐着时子初的脖颈,可实际上像是江晚笙将自己脖颈上的锁链递到时子初手里!

    嘶……

    姚若若微微后仰,眼里迸发出浓浓的兴奋和激动。

    子初真是吾辈楷模啊!

    时子初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一点一点凑近。

    江晚笙迅速收了胳膊,生怕不不小心伤到时子初。

    面对步步后退的江晚笙,时子初步步逼近,婉转动听的声音带着委屈哀愁,“笙笙不爱我了吗?”

    脑子里充斥着恨意、杀意的江晚笙不敢去看时子初,他别过脑袋,生怕倾诉爱意的话语脱口而出。

    “笙笙,说爱我。”

    温柔婉转的声音似哄诱是命令。

    江晚笙不假思索的开口,“我爱卿卿噗——咳咳咳……”

    鲜红的血迹落在时子初脸上,斑驳血迹像是盛开的妖冶彼岸花。

    被溅了一脸血的时子初闭了闭眼。

    “啪!”

    江晚笙偏过了脑袋。

    姚若若扭头去看林清予,只见温柔优雅的女人噙着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姚若若不担心了。

    脸颊上的疼意让江晚笙的脑子愈发清明。

    “卿卿……”

    染血的唇瓣红得艳丽,江晚笙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拉时子初的袖子。

    林清予丢了一个去尘诀过去,避免自家好大儿又挨一巴掌。

    江晚笙可怜巴巴的看着时子初,“卿卿,我也中招了。”

    他如今这个情况十有八九是和孟席玉一样的。

    也?

    姚若若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孟席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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