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没什么重量,背起来丝毫不吃力,来回走几圈都没问题。

    “浔之,我重吗?”趴在陆浔之背上,纪荷连呼吸都轻了很多。

    想起那年去爬泰山,陆浔之和几个同学就走在前面,她跟着后面,始终保持着距离,累也不敢歇,生怕跟不上陆浔之的脚步。

    那时她默默注视他的背影,想象着这个清瘦的少年在很多年后成长为成熟男人时,会有哪个幸运的女孩能趴在这宽阔的后背,被他温柔以待。

    也许是有了这个想象,她那天才会大胆去表白。

    陆浔之轻轻掐了下纪荷没什么多余肉的小腿,“回北京,你可以改成一天吃四顿。”

    纪荷笑,用冻红的脸颊去蹭他的耳朵,摩擦生热,摩久了陆浔之的耳朵也热了起来。

    还微微泛起了薄红。

    走了大概一公里,终于是瞧见不远处有片枯干枯叶的小树林,陆浔之环顾了圈四周,没有其他好路可走,只能是睬着雪过去了。

    纪荷忙说着要下来,雪地走本就比较艰难,再背着她这个‘累赘’,到时候体力不支的可能就是陆浔之了。

    陆浔之收紧手臂,不给纪荷下去,还拍了拍她的屁股,“老实点,回来有得你走。”

    纪荷乖了,把挂在脖后的相机拿到手上,手机用不了,这相机倒是抗冻,功能都正常。

    她打开录像模式,伸手拉远镜头,把陆浔之也拍了进去。

    陆浔之看着她把口罩也摘了,白色毛线帽下露出张瓷白无暇的脸,两颊红扑扑,眉目生动,在皑皑大雪之中显得尤为明净。

    纪荷清了清嗓子,趴在陆浔之肩膀上看镜头,嗓音清婉:“今天是2015年2月11日,下午的”

    她看向陆浔之,“几点?”

    陆浔之说:“下午三点五十二分。”

    纪荷继续道:“北方小年夜,这里是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国陆地最东端,我们在去往成顺村给何大爷提前拜年的路上,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今晚我们将在冰天雪地中度过这刺激的一晚,现在——”

    她把镜头转到前面去,“趁着天未黑,我们得去那边捡点树枝,在这里,给大家做个警示。 ”

    镜头再次对着陆浔之,她竖起大拇指在他脸边,“要多运动哦,不然就会像我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一个不能独立行走的小废物。”

    陆浔之弯唇,侧眸看她:“视频要发给谁的?”

    已经到了目的地,大雪过后,眼前光秃秃的树木看着没有一点生机。

    “不发给谁,我自己留着看。”纪荷从他背上跳到雪地,“以后我要是赖床不肯和你去晨跑,你就播放这段视频我看。”

    陆浔之:“你可真有招儿。”

    车上没有什么可以伐枯木的工具,只找着个□□布袋,眼下也只能是捡些地上的小树枝,庆幸的是这种枯枝掉得很多。

    捡足捡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两个人往回走。

    厚厚的积雪里,留下了互相扶持的四个脚印。

    只要不下雪,今晚就不会很难熬。

    在离车三十米远的地方,那头有个小雪堆,仔细看还能找到些木屑的痕迹,估计是不久前也有人困这里了,在这处生火也好,至少能挡一面的冷风。

    陆浔之把枯枝都抱过去放好,再回到车上拿了件李绪留下的军大衣给纪荷披上。

    纪荷拼命拒绝:“我不冷,你穿。”

    “穿着。”陆浔之懂她,“后备箱还有件,我再去捡点树枝回来,穿上也不方便。”

    “后备箱哪里有。”纪荷低头轻声。

    后备箱就一箱子的干粮,水也只剩她口袋这半瓶了,而且陆浔之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陆浔之上前把人圈抱在怀里,手往她衣服里钻,掌心贴在毛衣上,在她耳边坏笑:“你多穿点,我抱着你,哪还能冷。”

    纪荷笑着推他,推不开,还得受着他裹挟着寒气的吻。

    把纪荷的唇舔舐得润红后,陆浔之亲了亲她的眼睛,下颌触碰她额角的碎发,“再去捡些。”

    纪荷给陆浔之单独拍了几张照,他一手拎着个装满树枝的浅绿麻布袋,另只手也抱了满怀,要不是气质不凡,衣着昂贵,都有点荒野生存那味儿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气温也跟着降下。

    纪荷看着燃燃生起的柴火,暖意慢慢渡过来,身上终于没这么紧绷了,她盯着橘色火焰看,“你说何大伯会让人出来找我们吗?”

    陆浔之把装干粮的纸箱子压扁,再从行李箱里拿了几件他的衣服垫在上面,让纪荷坐着。

    “他老人家记性不好,估计连我们哪天过去都忘记了。”

    纪荷让陆浔之坐到自己边上,凑近抱着他很有安全感的胳膊,“何大爷,是个怎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