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祁佑也是召下人准备了一番,便出门往五皇子府去了。

    五皇子府内,祁修亦是收到了国公府的寿宴请帖,嘴角泛过一丝冷笑。

    “启禀殿下,三皇子求见。”听得小厮来报,祁修随手将正红烫金的寿柬往边上一丢,便向外走去。

    五皇子的书房外,祁佑着一袭淡雪青绣银色竹叶纹的长袍,立在雪地之中,衬得他病弱的脸庞更加苍白了几分。

    “三哥怎不直接进来?”五皇子见祁佑站在那儿,忙开口叫到,“这会儿天冷,三哥身子不好,不要受冻了。”

    祁佑闻言只是和气笑笑,抬袖掩嘴轻咳了两声,打了个招呼,“五弟。”

    兄弟二人进了书房,祁佑一眼便看见了书桌上那封熟悉的请帖。

    “五弟也收到了沈老夫人的寿柬吗?”祁佑不动声色地问道。

    “呵,”五皇子闻言不禁冷笑了一声。

    祁佑闻之,眉间一簇。

    他自是知道五皇子不喜沈清婉,也不愿意娶沈清婉,可对国公府,五皇子向来都是客客气气。

    毕竟皇后娘娘和沈夫人的关系摆在那里,沈家对于五皇子来说,现在依旧是一个有力的帮手。

    “三哥可打算去?”五皇子问道。

    “自然,”祁佑答道,“听五弟的意思,莫不是不打算去了?”

    “去,”五皇子话里不知怎地投了一丝阴阳怪气,“当然要去。”

    祁佑闻言,未再纠缠此事,端起下人奉来的茶,只问道:“不知五弟今日有何事要与我相商?”

    “今日叫三哥,为的便是国公府。”

    祁佑听了这话微微挑眉:“哦?”

    五皇子问道:“三哥可知卢寒青?”

    “自然知道。”祁佑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五皇子眼中带着一丝得意与阴狠,轻轻嗤笑一声:“我近日查到,卢寒青竟暗地里为沈言珏所用,而沈言珏假惺惺‘辅佐’我多年,只字未提此事!’”

    祁佑微怔,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顺着五皇子的话问道:“五弟是如何知道的?”

    此问一出,五皇子又想起那日沈清婉顶撞他的样子,直恨得咬了咬牙,却不欲将此事宣之于口。

    毕竟沈清婉不愿嫁他,不惜这般顶撞,甚至还让沈言珏动用了卢寒青的力量。

    这在五皇子看来,多少还是有些丢人的。

    “这个你不必问了,”五皇子含糊带过,“总之此事不假,沈言珏阳奉阴违,实在可恶。”

    五皇子转身看向祁佑,恨恨道:“定国公大权在握,父皇总有一日将削之,即使父皇心软,待我一朝成事,自有除他的时候。既然沈言珏并非真心辅佐与我,那我又何须顾忌他如何。”

    祁佑暗暗思忖,自己这位五弟眼见着是在气头上,大约是反驳不得,便迂回劝道:“无论五弟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正如你所说,定国公大权在握,只怕不能轻易动之。”

    祁修微微皱眉,看了一眼祁佑,往常这个三哥对自己几乎是言听计从,自己有什么念头,都会帮自己想全了去做。

    今日怎么才一听自己要动沈言珏,就先劝上了呢?

    祁佑见五皇子神色顿滞,顿时心道自己还是太急了些,只怕会引得他疑心自己,便继续上前圆道:“定国公实力雄厚,要动其根基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只怕还是要先折其羽翼,再一击制胜才好。若不然引得他还手,只怕也是两败俱伤。”

    这话说的委婉,但若细细想来,还是让五皇子先不要动沈言珏罢了。

    好在五皇子心中还有更多烦心之事,未曾细想,听得祁佑后面的话便稍稍放下了疑心,又道:“还有一事。”

    “五弟请讲。”祁佑见五皇子未在纠结此事,心下稍安。

    “沈言珏回京已有将近半月了,照理说营州的事该查也查完了,该报也报过了。为何父皇迟迟没有处置颜家的旨意下来呢?”

    祁佑听到这话,正如自己所料,不禁心下一笑,面上不露道:“正月十六才复印开朝。”

    “不会,”五皇子摇了摇头打断道,“父皇断非懒政之人,何况营州之事,越拖一天,那儿可能有的变故便越多一天。若是颜家这些日子里补上漏洞,找好说辞,岂非我们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五弟多虑了,”祁佑浅浅一笑,娓娓道来,“父皇既然派沈言珏去营州彻查此事,那便是十成十的信任,除夕之前沈言珏回来那日是如何报告的,父皇心中便是如何的结论,这不是颜家临时补救所能改变的。

    “再说颜家前派刺客追杀沈言珏,后又试图劫持他家中女眷,这口气沈言珏是无论如何会讨回来的。即使父皇要从轻发落,沈言珏第一个不依,父皇难道还能强行庇护不成?”

    三皇子将此事分析清楚,按下了五皇子焦躁的心。

    五皇子想来此话有理,便继续问道:“既然父皇已有了定论,缘何至今不处置颜家?”

    “那是因为,父皇还有别的疑虑,他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祁佑抿了口茶,觉得五皇子到底是皇嫡子,这茶当真是比自己府上的好了太多,只是这脑子还是不够好使。

    第四十六章 寿礼

    “既然父皇拖着,自然是在等谁会着急,父皇要找的,就是那个着急的人。”

    五皇子听罢祁佑的话,登时脑中一阵警觉,问道:“难道父皇起了疑心,觉得此事背后另有可疑不成?”

    “想来是这样的。”祁佑点了点头,“父皇从来是多疑之人,此事颜家又败得太过彻底,如此顺利,父皇自然会疑心是否有人背后操纵着一切。”

    五皇子闻言心中大震,转头紧张问道:“如果父皇真的起疑,那可如何是好?”

    “如果父皇真的起疑,”祁佑面上毫无一丝波澜,“那就如我刚才所说,他想要一个答案罢了。既然他想要一个答案,我们便给他一个答案。五弟可明白我的意思?”

    五皇子听祁佑说完,稍一思索,便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此事着急的可不止你我,还有一人想来定也是急着等父皇的旨意吧。”

    祁佑见五皇子懂了,也就不再细说,抿了抿茶,夸道:“五弟的茶真是好香,不知可否让我讨些去?”

    “三哥要多少便都拿去,这黄芽是母后赏的,据说嫩得很,喝完茶连叶都可一块儿嚼了。”

    “那就多谢五弟了。”祁佑一脸满足的样子,转头又细细品起茶来。

    四皇子府,四皇子祁佳正翻看着下头呈递上来的书信,越翻越烦躁,正好袖口带过了茶碗,一碗热茶嘭地倒翻在书信之上。

    “来人!”祁佳腾地站起来,皱眉对外间喊道。

    一个小厮听得主子传唤,忙快步小跑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把文坤叫过来。”祁佳似是压抑着心头的火气,冷声吩咐道。

    “是……是。”小厮闻言,心知主子定是生气了,不禁腿脚一软,退两步便转身跑去了。

    不多久,便有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来到了四皇子的书房,只见他一身灰青色的长袍,剑眉如漆,双目有神。

    “文坤见过殿下。”来者自称文坤,便是方才四皇子急急要寻的那名谋士。

    “我方才翻看了下头呈上来的文书密报,无一不是些拜年问候之词。”四皇子语气稍急,显然是心下烦闷得很。

    文坤静静伫立在那儿,等着四皇子的吩咐。

    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已经快半月了,为何还没有处置颜家的消息?”

    “属下正想与四皇子商议此事,”文坤缓缓答道,“陛下至今尚未有所定论,亦未遣人前往营州收拾这个烂摊子,只怕时日长久,陛下心软,那可不好办了。”

    文坤此话正好说道了四皇子的心坎儿里。

    四皇子闻言心下更是着急,忙道:“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如今乃是长子,难不成陛下当真不忍心处置儿子了?”

    文坤略一思索,答道:“殿下若是想知道,不如向定国公打听一番?”

    “不妥,”四皇子摆了摆手,“沈言珏是为老五做事的,与皇后一族交往甚深,我若向他打听,只怕也没什么结果。”

    文坤上前,抚开四皇子桌上杂乱的书信文稿,露出一封大红烫金的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