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到此刻还是觉得,祁佑只怕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愿意拖累她,方才什么都瞒着自己,几日不曾见她,也毫无消息。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沈清婉突如其来的一问,胜邪的反应倒是实打实地否认。

    这一次沈清婉看得清清楚楚,胜邪没有一丝慌张犹豫。

    所以祁佑,真的没事……

    “那他……有没有说他在忙些什么?”沈清婉心中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惶划过,撑着最后一点希望,想得到些线索。

    “殿下就是忙,也没说忙什么,就吩咐我好好保护小姐,别的没了。”

    胜邪这回倒是说得流畅。

    “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清婉阖上了窗户,神情恍惚地走到床边,怎么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次日,沈清婉带上春兰便急急忙忙朝着青石阁去了,胜邪自然也是暗中跟着,沈清婉也知道。

    沈清婉进了门,密玉见到她眼中竟是划过一丝惊讶,转瞬便是回过一个招牌式的笑颜来:“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沈小姐,这边请。”

    说着,密玉便是把沈清婉引到了里间。

    “密玉见过小姐,”到了里间,密玉这才认认真真给沈清婉行了礼,“小姐可是来找老蒲的?”

    “正是……”

    沈清婉不知如何跟密玉开口,也只能问问老蒲。

    密玉点了点头,便是将沈清婉引到了后院。

    “沈小姐?您怎么上这儿来了?”老蒲见着沈清婉,亦是一脸的惊讶,“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沈清婉看得出,无论是密玉还是老蒲,他们见到自己都是一样的反应。

    也就是说,祁佑并没有与他们说什么。

    沈清婉心下一沉,更加心烦意乱起来,摆了摆手说:“无事,我先回去了。”

    竟然边说着边往外走了起来。

    密玉和老蒲固然是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明白沈清婉这是哪一出。

    正要出门去,沈清婉走过一排红宝石制的首饰,顿时停住了脚步。

    紧跟其后的密玉见状,赶忙上去解释道:“这是小店新进的,皆以红宝石为主,沈小姐可有中意的款式?”

    沈清婉咬了咬唇,几乎是赌气般道:“我都要了,全包好,给我送到定国公府去!”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密玉眨了眨眼,才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

    方才沈小姐说的,可是这些红宝石的首饰,从头面到簪子再到那些小的戒指耳环……都……都要了?

    这少说也是几千近万两的东西啊……

    这名义上是沈清婉的铺子,青石阁自然不会问沈清婉拿银子。

    可说是说店铺给了沈清婉,进货的钱可都还是从祁佑兜里掏的。

    密玉不敢揣测两位主子是不是有什么龃龉,只得沈清婉说什么,她便照办就是了。

    首饰贵重又怕磕着碰着,愣是装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箱盒,最终统共放进了一个大木箱中,送去了国公府。

    沈清婉从来都是被娇生惯养惯了,偶尔大手大脚一次,也没人管。

    这么一大箱子昂贵的首饰,便是静静地躺在了和铃轩的库房里,再无声息了。

    沈清婉的气当真是无处可去,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却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清婉决定,晚上亲自去找祁佑。

    是丁是卯,总该说句话吧?难不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这又算什么?

    着急地等到了夜间,沈清婉唤来了胜邪,直言要他带自己去见祁佑。

    谁知胜邪竟是支支吾吾,最后直接说不成。

    沈清婉已是生了一天一夜的气,从担心到慌张到愤怒,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胜邪说不呢?

    “你带不带我去!”沈清婉显然是气急,眼睛一红,都快要不争气地哭出来。

    “不不不……真的不行……”胜邪显然是手足无措得很,殿下可没教他这该怎么办啊。

    “你不肯带我去是吧,”沈清婉冷冷一笑,“那你回去告诉他,就说你这个暗卫我不要了,他既然不肯见我,又何需顾及我安好!你走!你回去!不许再出现在我眼前!”

    第一百五十七章 铤而走险

    “她当真是这样说的?”祁佑听了胜邪的话,脸色说不出得差。

    “嗯……”胜邪怯怯道,“小姐特别生气……”

    祁佑垂下眼眸,盖住了浓到化不开的难过,轻声道:“你回去吧,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让她知道你在附近就是了。”

    “叫我,我也不出现吗?”胜邪困惑道。

    “嗯,”祁佑点了点头,“除非有危险,你都不必出现在她眼前。”

    “是。”

    胜邪领命,没有多言,便转身回国公府了。

    祁佑看着胜邪远去的背影,孤身一人站在上弦月幽暗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寂寞。

    而这时的沈清婉还在和铃轩里赌着气。

    胜邪听了她的话,当真就转身离去了。

    这主仆俩都是一个破脾气吗!说走就走了!

    甚至后来沈清婉再吹那支小银哨,胜邪都没有出现过。

    沈清婉真是又气又懵,这都什么人啊!

    这一个晚上,沈清婉没有从窗前挪开过,给窗户开了条小缝,就这么坐在边上呆呆朝外看着。

    “小姐……”春兰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唤道,“虽是夏夜,可夜风也凉,您小心着凉了。”

    沈清婉回过神来,竟是不小心眨下一滴泪。

    春兰假装没瞧见,只抬手轻轻阖上了窗户。

    “青石阁搬回来的那一箱首饰呢?”沈清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问春兰。

    春兰闻言一怔,再一细想这才答道:“在库房里放着呢,小姐您这是……”

    “走,去看看。”沈清婉蹭地起身,依旧面色沉沉,却是脚步不停地朝着和铃轩的库房去了。

    库房在和铃轩的东边,没几步便到了。

    只是库房昏暗,沈清婉来得又急,春兰都没时间备盏灯笼。

    “小姐您稍等等,奴婢去拿盏灯来。”春兰见状,倒是伶俐得很,转身便跑着去拿灯了。

    沈清婉等不及,一人站在灰暗的库房前,借着一缕月光,便轻手轻脚翻动了起来。

    那个大木箱子倒是好找,只是里头大盒小盒的,沈清婉越找越急,越是看不清楚。

    一个个打开,一个个合上,一不小心就夹了手。

    “嘶……”沈清婉下意识地撒了手,手中的小盒便是“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小姐!”匆匆赶来的春兰听到了动静,忙上来查看。

    在烛灯的映照下,见着沈清婉的指尖被夹出一道紫红的血痕,倒是没破皮,就是夹得狠了些。

    “哎呀!”春兰看着都觉得疼,忙上前给沈清婉吹吹。

    沈清婉不耐地甩了甩手,道:“不是伤口,无事,你帮着我照着,我要找个簪子。”

    “小姐……”

    “别吵!”

    春兰才开口唤了一声,便被沈清婉打断了。

    “……您找什么样的簪子?”春兰不敢再劝,只得想着帮自家小姐一起找找,也好早点回屋去。

    “就是今日青石阁送回来的那些里……”沈清婉一边说着一边找,库房闷热,她额上已是渗出了一滴滴的汗珠,“有一支双蝶戏花赤心金簪,嵌了红宝石的。”

    春兰闻言,忙低下头去,一手持灯,另一只手腾出来帮忙翻找着。

    忙乎了一阵,总算是找到了。

    沈清婉将那一小盒捧在手里,玉嫩的小脸在昏暗的烛光之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小姐瞧您,找得一头汗,赶紧回去擦擦吧,莫要夜风扑着着凉了。”春兰微皱着眉头,担心地劝道。

    “走吧。”沈清婉的脸色显然是好了不少,唇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去泡个澡。”

    “哎!”春兰眼前一亮,小姐发呆了一晚上,总算是回过了点神来,也好也好。

    送了沈清婉回房,春兰便紧赶慢赶地去吩咐人准备泡澡了。

    等沈清婉泡好了澡,春兰本想伺候她歇息的,谁知沈清婉竟是坐在镜台前,仔仔细细地梳起头来。

    “小……小姐,”春兰傻了,“您这都要睡了,怎么还梳头呢?”

    沈清婉微微心虚,垂了垂首,余光看了一眼屋中还在撤木桶,擦地板的粗使丫头们。

    春兰会意,便也不问什么,知道屋里人都走完了,这才上前轻声道:“小姐,您是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