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多久,门口传来老鸨响亮的声音:“两位公子,颜姑娘来啦!”

    盛雪闪电般缩回手——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缩回手,咳嗽一声拉起虞烬:“你好好坐着。”

    虞烬看了眼他已经光洁如新的手背,嗯了一声。

    老鸨领着那颜姑娘穿过珠帘,盛雪才终于看见了这位花魁在她面前也逊色的美人儿是何模样。

    的确生的美。

    身量纤纤,窈窕婀娜,一身红衣热烈似火,那张脸更是五官精致,眉梢眼角都往最媚的地方长,处处都勾的男人心弛魂荡。

    “二位公子,这就是颜姑娘。”老鸨笑盈盈道。

    颜姑娘怀里抱着一把古琴,袅袅娜娜的对盛雪虞烬一福身:“小颜见过两位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盛雪微微一笑,对老鸨道:“你先出去吧。”

    老鸨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出去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颜姑娘把琴放好,转过一双灵动的眸子看向虞烬:“方才妈妈都同我说了……就是这位小公子,想要一探男欢女爱的乐趣?”

    她说着就伸出纤长的手指想要去摸虞烬的脸,虞烬偏头躲过,只吐出一个字:“滚。”

    颜姑娘也没有觉得冒犯,反而呀了一声:“这位小公子,脾气怎么如此暴躁呢。”

    她弯起一双狐狸眼睛,笑意盈盈的吐气如兰:“一看就是还不知道女人的好,你若是知道了,肯定舍不得这么凶我,不若今天姐姐就来教教你……”

    她柔弱无骨的朝虞烬靠过去,显然是想依偎进他怀里,虞烬这回倒是没躲,只是右手拇指微微一抬,手中长剑已经出鞘三分,在烛火下泛着湛湛寒光。

    从徐老爷处得来的这把灵剑虽然只是下品,但也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剑,可以割破人喉咙的那种。

    “……”颜姑娘身形顿住,挑了挑眉:“小公子竟如此不解风情。”

    她步态轻盈的转过身,就往盛雪腿上一坐,一双玉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笑道:

    “还是这位公子知道怜香惜玉……只是都到了里间了,公子怎么还戴着幂篱呢?”

    方才只被推出鞘三分的长剑此时铮然出鞘,带着浓烈杀意,直直抵着颜姑娘修长脖颈:“滚下来。”

    颜姑娘斜眼看着他,“怎么,你不喜欢我,还不许你家哥哥喜欢我了?”

    她伸手挑开盛雪的幂篱,露出那张不让春花半分的脸,笑意更深:“公子,你这弟弟好生奇怪。”

    “是么。”盛雪微笑:“他年纪还小,不懂事。”

    颜姑娘并不在意那柄森寒长剑,微微支起身子,捧住盛雪的脸,丰润的唇一动:“公子,我都坐在你怀里了,你怎么没反应呢?”

    “……”盛雪眼睫一抬,叹口气,抓住她的手,道:“老实说,你不觉得这样坐在我腿上很恶心么?”

    颜姑娘一怔,笑意退却,脚尖微一用力站了起来,抱着胳膊道:“果然是祸害遗千年,我以前不是没见过苏妃卿那儿子。但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你,今儿在楼上一瞥觉得不对劲,还以为我年纪大眼睛花了,没成想……”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盛雪:“你和苏妃卿还真是各论各的,以前她管你叫哥,现在你管她叫娘。”

    盛雪:“……”

    颜姑娘又侧头看了眼虞烬:“这是你那个新收的小徒弟?”

    “是。”盛雪站起身拉过虞烬道:“焦焦,你管他叫……”

    他思索一瞬,道:“叫师叔吧。”

    别说是叫师叔了,虞烬没有一剑将对面之人捅个对穿都是看在盛雪的面子上。

    孩子叛逆,盛雪选择纵容,跟他说:“他叫朱颜,是你们妖族现在的老大,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装成女的跟人睡觉。”

    “……”朱颜勃然色变:“姓盛的你他娘的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装成女的跟人睡觉了?!”

    盛雪:“哦,忘了在小孩儿面前给你留点面子。”

    朱颜:“……”

    朱颜那张姣美的脸都扭曲了,他冷声道:“老子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盛雪道:“小红,咱们两百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这么绝情?”

    “……”朱颜一点一点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盯着盛雪,然后咬牙切齿的说:“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这么叫我——盛!朵!朵!”

    盛雪:“……”

    盛雪对上虞烬投来的视线,慌乱的捂住朱颜的嘴:“大王!我叫你大王行了吧!”

    朱颜掰开他的手,冷哼:“果然,重活一世并不能让你像个人,还是以前那个猫嫌狗不待见的样子。”

    他大摇大摆往椅子上一坐,完全没有了女儿家的骄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拿内勾外翘的狐狸眼看了眼盛雪:“你不都死透了么?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