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要让一让?

    她不是什么软柿子,倒是个硬茬,不好捏。

    沈诱不想跟这些人废话,但有的事情该说清还是得说清,不为自己也得替周迟想想。

    “至于你们口中的体育生。”

    “第一,他有名字叫周迟,不叫什么成绩差的体育生。第二,他原来的学校是华清附中,文化课就没下过重本线,成绩甩你们这些艺考生八百条街。第三,别他妈再瞎造谣他跟我谈恋爱的事情。”

    沈诱放下杯子,声音冷冷:“第四,周迟是我哥。”

    一句话,说得平地抛惊雷,在场的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任谁都没想到,周迟是沈诱的哥?

    这年头,不是说没有同姓就非亲非故了,里头的门道复杂得很。不然也解释不通,为什么周迟一个从华清转来的学生,家大业大的,怎么偏偏跟一直住在港城的沈诱走得那么近。

    原来是她哥哥。

    一切都说通了。

    田昕薇抬眸,第一次肯正眼打量这个叫沈诱的女生。

    野生眉,潋滟眸,长相属于冷艳一卦,气质却张扬又乖戾。那股子放肆的气息,毫不收敛。

    可却又将周迟是她哥哥的消息藏得如此严实。

    田昕薇垂下眼,不禁有些相信李嘉雪口中的那句话——她很会装。

    冷场许久,最后还是陈宴和张让两个人缓和气氛,叫服务员上了菜。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几乎是只动了几筷子就散了场。

    出了商场,十几个人各自分头回去。

    临走前,田昕薇忽然回了下头。

    空调机簌簌作响,光影斑驳,斜斜照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将那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风撩起少年的衣摆,又拂过女孩儿微卷的发梢,她眼眸里上折射出的光,再次折射进他的瞳孔中。

    独一无二的磁场。

    好像两个人背地里很熟悉。

    李嘉雪停下来问:“怎么了昕薇?”

    田昕薇收回目光,心蓦地沉了下来,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

    田昕薇和舞蹈班的一群女生离开,气氛瞬间缓和下来不少。几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陈宴刚准备开口调和调和几句,挨了池佳佳一脚。

    “都怪你!”

    “怎么就怪我了?”

    “当时田昕薇要来,你怎么不拦着?哦我知道了,你喜欢人家是吧?也是,人家长得多漂亮啊,舞蹈女神呢,还上杆子接人家的果酒,真、有、福、气!”

    “我那不是救场吗?”

    “谁让你救场了,你就是对她有意思!”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在路边吵,温辞着急忙慌地上去拉架,张让倒是在一旁笑得打滚,简直丢人现眼。

    沈诱和谈灼走在后边儿。

    见几个人个忙个的,没空朝后边儿看,沈诱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再挪了一步。

    谈灼瞥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躲。

    沈诱用胳膊轻轻撞了下,眉眼轻笑,“谢谢铁面如山的大学霸帮我说话。”

    铁面如山

    她新造的词?

    谈灼冷淡的眼神,露出了些许无语,无语之后是无奈:“你想说的是铁面无私吧。”

    “都一样。”

    “”

    谈灼单手揣兜,状似不经意说:“周迟是你哥,之前怎么没说?”

    章西寻和陈宴那俩傻逼,义愤填膺,一口一个渣男海王,就差面对面正刚周迟了。

    而且,他也问过的。

    “为什么要说?”

    沈诱无所谓笑笑,即便说话时的表情平静,但深处却藏着一抹讽意:“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想知道,他们也只会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难道我说了他们就当真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因为离谱的传言、荒唐的谣言,而身陷囹吾。

    私高的那些事情,最后也不会发展成那样。

    可是这个社会压根儿就不是那样。

    谣言只会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大。即便你从它只有一粒雪花这么点的时候就开始阻止,依旧无能为力,天上飘下来这么朵雪花,你只有两只手,怎么可能全部接得住呢。

    一滴水淹不死人,但唾沫可以。

    沈诱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小石头,一脚踢飞,像是对那些流言蜚语的不在乎。

    她笑的张扬放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还是说,只要我说了,你就会相信?”

    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信。”

    语调漫不经心。

    沈诱脚步停滞,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她身高一米七,不算矮,但谈灼比她高出很多,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少年清晰的下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