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过来,冷白指节握着个白色保温杯,是她的杯子,杯盖被拧开,里面的热水往外冒着蒸汽。

    “”

    沈诱瞪了眼那只手,成心的吧,谁家大热天大中午喝开水。

    她一手推开。

    态度强硬得很,不喝。

    谈灼眉梢挑起,被她气笑:“情书都送我面前了,你还生气?”

    沈诱抬眼,没懂他意思,只当他是知道昨晚那封情书也是她非放的,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

    “昨晚那个?没错,也是我放的,正好碰着了。”

    沈诱勾起唇,笑得敷衍:“怎么,大学霸生气了?我这不是看人家学妹锲而不舍,帮帮她。”

    “锲而不舍?”谈灼冷嗤一声,“还真锲而不舍,两封情书不够,广播站点歌不行,还堵校门口,多大能耐。”

    他单手将保温杯拧紧,握着杯身的指节隐隐发青,说话透着浑劲儿。

    沈诱直起腰,颦眉问:“你什么意思?”

    谈灼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两封信,扔到沈诱手里,态度不冷不热:“自己看看。”

    两封粉色的纸张有些眼熟,跟之前那个信封是一套款式,就是有些皱皱巴巴。

    沈诱摊开其中的一封,速度极快的扫视两眼,纳闷的表情缓缓变得惊讶,她抽出第二张看了看,还是差不多的内容,透露出一个信息点——

    情书,是别人,给她的。

    谈灼:“现在明白了?”

    沈诱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于冲击的事情,就像天山砸下一个锅,明明是砸在她的头上。

    她倒好,连锅带人全甩给了谈灼。

    可谓是离了大谱。

    沈诱把两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但其实看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她思绪有些乱,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纠结又有些矛盾。

    两张皱巴巴的纸,被她捣鼓个没完。

    谈灼沉着脸,拿过那两张纸,宽大的掌心收紧,匀亭劲瘦的指节轻松地将纸张揉成一团,随随便便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没犹豫半秒。

    “你怎么扔了?”沈

    诱眨了下眼,她还没看清上面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谈灼却倏地圈住她的手腕,眼神沉下来:“你想捡回来还是怎么着?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刨根问底。”

    刨根问底四个字,不只是有意无意,他加重了语气。

    朦胧的窗户纸被戳破,两人持续两天之余的僵滞气场,较劲、别扭、焦灼,被摆在了台面上。

    一时间有些尴尬。

    沈诱不懂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态度,但想到可能是自己这个乌龙惹恼了他,怒意减去不少,语气有些抱歉:“这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

    “当时那学妹说放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我就放了,另外一封是昨晚的事儿,我没问清楚。广播站的歌”说道这件事,沈诱更觉得没脸见人了,事情错的离谱。

    她低着头,“是我联想错了,不好意思啊。”

    女孩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不算矮,站在一米八多的少年面前,却不过刚及他的肩膀。

    谈灼敛睫,这个角度堪堪看着她乌黑的发顶,随意拢起的头发因为跑步有些凌乱,额前的细微绒毛,色泽浅淡柔软。

    比跟他横的时候,乖很多。

    道不道歉乌不乌龙什么的,谈灼不在意这些事情,他问起情书的事儿,“梁凯认识吗?”

    沈诱有点印象,前两天堵她校门口那个,她点头:“嗯。”

    刚开始确实不记得,后来回到家里才记起来,是她初中的同班同学。

    家境不错,成绩不错,长相看得过去,算是个风云人物,不少迷妹追过。

    跟她说过几次话,言语中吐露的意思也就那样儿,跟他交往。那时候沈诱还没现在这样冷漠话少,委婉拒绝了。

    她看了眼垃圾桶,不确定道:“那两封情书和广播站的歌,他弄得?”

    谈灼简单“嗯”了声,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语调不咸不淡:“现在还喝不喝?”

    “不”

    见他冷着脸,又给他找了几天的乌龙麻烦,沈诱不好驳他面子,拿过保温杯转开,一股红糖的馨甜味冲了出来。

    红糖水。

    “温辞给我冲的?”昨天她也冲了一杯。

    “不是。”

    “那是谁?”沈诱还真稀奇了。

    谈灼觑她一眼,漫不经心说:“我。”

    “”沈诱半分多钟才消化完他这句话,不免惊讶,“你为什么给我冲红糖水,哪来的红糖?”

    她可不觉得,谈灼是那种随时随带红糖的人。

    谈灼声音平淡:“喝就喝,哪这么多话。”

    沈诱肩颈间出了不少汗,操场也没个遮阳的地方,闷热的空气愈发燥热,看着冒热气的红糖水,实在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