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电流声消失,而是响起几下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音,像是有人在测试话筒音量。

    章西寻探头一看,双目圆睁:“卧槽谈灼要干什么。”

    操场中心正在疏散人群,音响里传出微弱声音。

    沈诱心跳忽然加速,有所感应般,猛地回过头。

    和站在终点前,单手拿着话筒的谈灼,双眼对视。

    一千五百米跑完,正是中场休息时间,全场的人都停止比赛准备歇息,陡然闻得音响声,不约而同看向声源处。

    谈灼抬手随便用胳膊擦了下汗,短发清爽利落,修长指节轻扣了下筒,缓缓靠近唇边,疏离冷淡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

    “刚刚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一千五百米的时间,我想了会儿。”

    谈灼单手插兜,眉骨上的汗缓缓坠落到他的鼻尖小痣,他笑得不太正经:“我的答案是,难度挺大但能酌情降低,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

    “第16号参赛队员。”

    一场暧昧至极的话语,瞬间点燃整个操场,尖叫声震耳欲聋。

    几乎全场都在寻找16号参赛队员,尽在猜测究竟是什么问题。

    突如其来的骚|操作,不仅是中场休息时间的老师震惊的张口结舌,就连候场区的陈宴和章西寻都说不出话来。

    “卧槽,他疯了这是。”

    “16号参赛队员是谁啊?”

    沈诱站在操场正中心,她怔怔地看向谈灼,左胸口袋里的16号数字的号码牌,如同起了火一般,灼烧着整个胸腔。

    他说,难度挺大但能酌情降低,如果那个人是第16号参赛队员。

    16号参赛队员是谁?

    是她。

    -

    田昕薇站在候场区,手中握着矿泉水瓶,久久回不过神来。

    16号参赛队员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第16号参赛队员是谁。

    因为前不久她才跟那个人用一场比赛,她站在最内道,获得了女子组八百米第一名。

    李嘉雪最先从这场堪称意外的意外中抽身出来,她下意识看向田昕薇,只见她怔愣着双眼,神色是从未露出过得茫然和无措。

    “昕薇”

    田昕薇抓住李嘉雪的胳膊,有些失神:“嘉雪,刚刚是不是我们听错了,还是也许谈灼没那个意思,他只是兴致使然才会说那样的话,对不对?”

    李嘉雪欲言又止,老半天才说:“你心里应该清楚的。”

    田昕薇怔住。

    片刻,她轻轻松开李嘉雪被她抓得通红的胳膊。

    是啊,她明明心里已经足够清楚了不是吗?

    谈灼那样一个冷淡理智的人,竟然也会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所以不主动,就是不喜欢。

    他不喜欢她,甚至没一点在意,田昕薇第一次如此清晰认知到这个结果。

    被一个后来者居上。

    甘心吗?

    -

    两天的运动会比赛告一段落,比赛结束,光是赛区和候场区的清场整理就用了半天时间。

    好不容易清扫完,年级部接着通知各班加速归还比赛服,以及各类参赛物品,池佳佳累成狗:“这个班长当得,比牛马还累。”

    “办公楼和学生办两头跑,这学没法上了。”

    池佳佳脑门上的汗打湿了刘海,气喘吁吁,手里揣着一堆号码牌,是待会儿要送去年级部的。

    她半死不活地偷瞄了眼教室角落的人,慢腾腾地磨蹭过去:“仙女。”

    沈诱:“”

    她无语凝噎,懒懒托腮,“咱能换个称呼吗?”

    仙女什么的,怎么听怎么别扭,不知道的还以为玩什么无聊的spy。

    池佳佳虚脱地笑一下,小鹿眼可怜兮兮:“温辞忙广播去了人不在,你能帮我送个东西吗,就这堆号码牌,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行啊。”沈诱不假思索道,这种小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运动会结束不上课,虽然不能出校,只能在学校里闲逛,但也算是跟放假无异了。

    “送哪?”

    “学生办。”

    “好。”

    “沈诱。”池佳佳一个鲤鱼打挺地复活过来,八卦地凑上去小声说,“你跟谈灼怎么回事儿啊,操场喊话那事儿实在是太太太——”

    沈诱挑眉,“太荒唐?”

    池佳佳磕糖:“太甜了!”

    沈诱:“”

    运动会操场喊话的骚操作,着实刷新了一波一班对那位冷淡学神的新印象,原以为给他立块牌就能清心寡欲的修仙了,没想到学霸就是学霸。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写进校史了都。

    沈诱笑笑,没回话。

    拿上一堆红条条状的号码牌,沈诱闲哉哉地晃荡到学生办公室。

    可能是不定时有班级来归还东西的原因,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只开了吊顶上的一盏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