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没能上大学,便想着她的又又能上个大学,走出老宅区,不想让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束缚她、困住她。

    她的女儿,漂亮,夺目,优秀,理当飞向更大的世界中去。

    “妈,你真的没事什么事儿吗,你别瞒我。”

    “没事儿,放心。”

    可在当晚,就出了意外。

    晚上十点左右的功夫,夜已深了。

    沈诱正在厨房里烧水,正倒在一旁的水壶中,突然听到外面一声轰响,伴随而来的是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

    沈诱手一抖,水壶里的热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臂上,瞬间烫红一小片皮肤。

    针刺一般的痛感。

    可沈诱顾不上这些,扔下手里的水壶猛地朝客厅跑去,只见沈月修倒在茶几旁边,桌布被她顺带着扯下来,带倒一桌的玻璃杯碗。

    “妈!”

    沈诱慌乱跑过去,一把扶起沈月修,见她脸色苍白,显然是失去了意识,“妈,你怎么了?”

    顾不上地板的玻璃渣子,沈诱去够摔到角落的手机,按了按却怎么没反应。

    没电,她忘记冲了。

    她伸手摸沈月修的口袋,万幸终于摸到了手机,连忙拨打急救电话。

    等到医院忙完一切以后,已经是凌晨了。

    沈月修中途醒过来一会儿,不过很快又睡过去了,沈诱替她掖了掖被子,才轻轻带上病房门出去。

    过度的紧张感后,是深深的疲倦。

    刚刚医生说她妈暂时没什么问题,白天醒了就能出院。

    昨天的报告在电脑上能查看到,总体来说没什么大事,但四十岁的年纪,心脑血管方面的确多注意。

    这次是没事儿,那下次呢?

    沈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思绪渐渐放空,片刻后手臂和腿上的灼痛感才缓缓感觉出来。

    真想有个人能抱抱她。

    -

    周末,几个人在海底捞,吃完没事就待包厢里开了会儿黑,看着时间慢慢指向中午,谈灼才起身往外走。

    周末的生日宴在晚上,陈宴他们组的局,白天也就是这会儿他得回老宅一趟,那边有家宴。

    谈家办生日宴这事儿,说隆重也隆重,说随便也随便。

    谈灼一向不在乎,不过是个商圈人谈生意的好机会。

    刚出门,张秘书发来一条微信:出来了吗?我在街对面接你,谈总也在。

    谈灼直接无视,面无表情地上了出租车。

    车厢内的人,将会所门前的一幕看得清楚。

    他这个儿子,固执得很。

    像他母亲。

    张秘书为难:“谈总?”

    谈致远咳嗽几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倒出两粒就着水吞了下去,叹口气:“算了,随他吧,能回去也算不错了。”

    至少没跟前几年那样,为了不想见他,甚至去了国外。

    后来高中回了国,也不住老宅,一个人在学校旁边租间公寓,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

    张秘书也没辙:“再过几年,长大些说不定就能理解您了。”

    谈致远摇摇头,眼角的皱纹已然遮不住,岁月的沉淀让这个身居高位的男人变得比以前温和许多,“他妈妈的事情本就是我不对,怪我也正常。”

    话音将落,谈致远又咳嗽几声。

    “谈总?”张秘书有些担心,最近谈致远咳得比以前厉害很多,药也吃得不少,效果却没什么大用。

    谈致远摆摆手,示意他无碍,“走吧,回老宅,还有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等着。算计不了我这个老的,就要去算计小的。”

    他还挺怕他那儿子,到时候不耐烦直接走人。

    老宅的晚宴在前厅,来的全都是港城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谈灼耐着性子见了几个回合,便放下酒杯去了后厅。

    亦真亦假的名利场话术和恭维,谈灼自小没少听到。

    但也没少厌恶半分。

    晚宴足足几个小时才散场,时间一到,谈灼把手机揣回兜里就要离开。

    后厅的门被人推开,田昕薇拎着轻奢腕包走进来,脸上妆容一如既往的精致,“谈灼,我找了你好久,你在这儿啊。”

    “嗯。”他眼皮没抬的应一声。

    田昕薇笑了笑,话音柔和,仿佛前不久两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了今晚你就成年啦,有没有很开心?我听陈宴说你们之前想去学校旁边的网吧,结果被拦住了,这下好啦,以后打游戏就能畅通无阻了。”

    “还有,生日快乐。”

    谈灼冷淡颔首,“谢谢。”

    说完,他便要越过田昕薇出去,一刻都不耽误。

    这种冷漠的态度,比以前更甚,让田昕薇觉得失落,也觉得有些丢面儿。

    她已经这么主动了。

    “谈灼,”田昕薇急声叫住他,说出斟酌几天的话,“上次联考后,老班说我理综尤其是物理不太行,有点退步了,你有空的话能教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