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照片。”

    “对啊,下面有照片”

    温辞知道她自己性子软,懦弱又胆小。

    但她决不允许别人欺负、讽刺、辱骂她的朋友,绝对不允许。

    沈诱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她两只拳头握得死紧,知道的话不知道的话乱骂一通:“那也是假帖子!照片是p的,ps,pr软件不知道吗,你们这群文盲!”

    “沈诱,我们先走。”

    软软的语调在耳边响起,沈诱才觉得整个人回归现实了一般,她强行冷静下来,看了眼ip地址。

    港城本地。

    是他,任愈。

    沈诱起身,拉住温辞的手,麻木僵硬地出了食堂,把所有的议论全部甩在身后。

    可是出了食堂,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教室?办公室?还是哪里?

    这就是网络世界的可怕,它无孔不入,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打开网络,打开校内论坛,它就永远都在。

    沈诱转过身,看着不停啜泣的温辞,眼眶哭得通红。

    应该是担心她,也被吓怕了。

    “哭什么?”沈诱勉强笑一下,给她抹眼泪,“你是好哭鬼吗,我都没哭,你就哭成这样了。”

    温辞止不住地掉眼泪:“你别担心,别害怕,学校肯定会抓住这个坏人!”

    学校动作算是很快,几乎是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删了贴。

    一班教室里鸦默雀静,针落可闻,气氛沉闷得可怕。

    刘大华把沈诱叫去了办公室。

    事情还没有闹得很开,只有年级部的张主任和刘大华在。

    刘大华眼露担心,语气温和:“今天这事儿,学校肯定是管定了!你放心,这种人查出来,学校绝对不会姑息!”

    张主任依然虎着个脸,但言语里都是对自己学生的信任:“对,你别担心,这件事情学校会出头,查到那个人。还反了天了,敢闹到我的学生头上来!”

    沈诱愣了愣。

    她没想到刘大华和张阎王开口说得是这些话,不是训斥,不是责怪,是安抚和宽慰。

    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学生。

    沈诱淡漠的眼睛,蓦地有些感动,她倏地低下头:“谢谢老师。”

    她没着急走,说出了昨天晚上和任愈起冲突的事,“可能是他,叫任愈。”

    刘大华点头,让她别想太多,下午可以给她批假先回家。

    沈诱却摇摇头:“不用了,我继续上课去了,谢谢老师。”

    办公室和一班有些距离,沈诱靠在无人的楼梯间。

    打开手机,找到谈灼的名字,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她其实一点都不冷静,甚至有些无措。

    她想听到谈灼的声音,想要见到他的人,那样她才踏实。

    通话声却无法接通。

    沈诱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正好是谈灼航班的时间,应该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

    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直到已经晚自习下课了,她一个人茫然地站在校门口等着,等到一中大门都关了,还是没等来人影。

    谈灼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骗子。”

    沈诱低下头,声音哽咽:“骗子。”

    他没回来。

    他也不要她了吗。

    -

    华清市。

    张秘书在手术室前面急得不停打转,“谈灼电话还打不通吗我知道了,你那边再找找。”

    刚要挂断电话,他补充一句:“往姜家那边找!”

    话音刚落,医院拐角处跑来一个人。

    少年脸上挂了彩,嘴角的血迹还没干涸,已经快要溢出到下巴,身上的黑色外套有一块是深色的,不知道泼了什么东西上去。

    谈灼是跑来的,气息很喘:“我爸怎么样?”

    张秘书:“你这小子才过来!刚刚情况不好,还好值班的护士及时发现,现在手术。不过你别担心,刚问了个出来的护士,情况稳定。”

    那就是暂时没危险了。

    谈灼松了口气,靠在墙上,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你不是下午回港城的飞机吗?这幅样子是怎么搞的?”张秘书注意到他身上出的血,顿了顿问道,“是不是姜家那边闹了事,又拿你妈那个——”

    “手机。”谈灼沉声打断。

    “什么?”

    谈灼有些着急,“手机给我,我手机下午被砸坏了。”

    他下午要回港城,姜家那边又有人闹事,这次不是上回那么简单,已经闹到姜媛头上了。

    对一个死人肆意评头论足。

    谈灼下午手机被砸坏了,那边纠缠个不停,他才刚出来就从司机那收到消息,他爸忽然休克了,有生命危险。

    现在赶来医院确定没事儿了,他才能稍微空出一点时间给沈诱打个电话。

    不知道他没回去,她生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