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思嘉嫌弃地把姜郁推开,一个大老爷们道个歉都别别扭扭,娘们唧唧的,她清清嗓子,语气很认真:“我跟他是来道歉的,为了之前那些事情,误会和冒犯沈诱了。”

    沈诱从手机上抬头,脸色淡淡,没说话。

    谈思嘉低下头,“那次在超市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听到成渝胡说两句话就信以为真,还说你是插足者对不起!其实后来想想,你跟我哥挺配的,特别配,是我乱说——”

    “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沈诱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哦。”

    “这就是接受了?”谈思嘉问完打量了下沈诱的表情,没有说不接受的意思,立马开心起来,她蹦跶一下,“谢谢嫂子!”

    说完,她又扯了下旁边装死的姜郁。

    姜郁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立马挺直腰杆,有样学样:“谢谢嫂子!”

    沈诱:“”

    还真不客气。

    直到上了飞机,沈诱还在郁闷地想着刚才那个称呼,总觉得怪怪的。

    她才二十岁呢,那么年轻的漂亮姐姐,被同龄人叫嫂子都把她叫老了。

    谈灼从她小包里翻出眼罩,刚准备戴上,手臂被沈诱扯了下,她蹭过来慢慢腾腾地说一句:“男朋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

    “他们刚叫嫂子叫得我好老,要不以后都叫我姐姐吧,我那么年轻。”

    “”还姐姐。

    给她能耐的。

    谈灼果断地把眼罩戴上。

    华清落地港城的航班,准点到达。

    港城近海,纬度低,冬日的气温还算偏高,没有多冷。

    沈诱和谈灼穿着华清市的情侣大衣,落地刚出机场那会儿功夫,就被热得不行。

    走出机场的那刻,沈诱忽然想。

    回到最初的起点了。

    -

    回到修整几天后,两人一起去了趟樟山墓园。

    这是沈诱第一次带谈灼来看季繁星。

    墓碑上的照片擦得很干净,上面的女孩儿永远都是十八岁那年的笑容,纯稚漂亮。

    谈灼将花束放在墓碑前,鞠了一躬。

    “季繁星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跟家人一样的存在,她十八岁那年生病去世了。后来我转学去了私高,认识很多人,学习也越来越紧张,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学也去了华清”

    沈诱蹲下来,眼睛直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盯着季繁星的小梨涡:“那么长时间没看她,她肯定怪我了。”

    不然,为什么从不到她的梦里来转转。

    不来转也没关系,她永远跟她世界第一好。

    沈诱起身站到谈灼旁边,给他理了理身上的大衣,两个人看着特别登对,“星星,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男朋友,叫谈灼,人帅有钱有担当,还顶顶聪明,你说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谈灼笑一下,“听你这评价,我有这么好啊?”

    沈诱点头,得意地扬下巴,“那当然了,我的眼光很好的,一般人姐瞧不上。”

    “那是。”谈灼点头,很不要脸地拿她的话自夸,“我不是一般人,我脸帅有钱有担当,还顶顶聪明。”

    说完,他还笑着加了一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沈诱被他逗笑,抬手拍他,“你嫁姑娘呢还打着灯笼,要不要脸啊。”

    白霜落在谈灼的长睫上,他轻轻一眨,冷淡的眼睛里有点温柔,语气倒是混的很,“脸这东西可要可不要。”

    “那你要什么咧?”

    谈灼左右手抄在大衣口袋里,两只胳膊随意舒展开,将沈诱一把搂紧怀里。

    他笑得很肆意,少年感十足,“当然是要你啊,好笨呐你。”

    小猪佩奇。

    树不静,风不止,墓园的青石板上落下白霜,两行脚步从上面碾过,留下很长的一串脚印。

    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跟我说说你、周迟还有季繁星的事情吧,小时候那会儿,初高中也行,我挺想知道的。”

    “行啊,那从小时候说起?”

    “成,说吧,我记着。”

    “笑死我了,你记什么记啊。我们仨小时候,特别穷,穷得吃不饱饭那种,然后季繁星就带着我和周迟去回收站,还有垃圾站旁边捡塑料瓶子,捡一大袋能卖几块钱!可以买好多好吃的呢,有散装的辣条,还有五毛钱的小糖果”

    “那么厉害的吗?”

    “当然啦!”

    来的路上,下了雪。

    樟山墓园待了没一会儿,两人往港城一中的方向开,路上陈宴和章西寻的电话打个不停,催命似的。

    正值寒假,港城一中的停车场是关闭的,没法儿往里开,谈灼索性把车停在路边。

    沈诱伸出手来接雪,只接到几粒晶莹的雪珠,“陈宴有点本事啊,这会儿寒假一中都关门了,他还能让学校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