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这一朝食髓知味,便是宠的不行,哪有之前那置身事外的模样了?”

    “说的极是!”

    “那日不曾仔细看看,今日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模样身段,将清直公子迷成这样啊。”

    清直羞赧的笑着说:“让各位见笑了。只是这几日我有点不知分寸,着实将他累的不轻,这几日他便没怎么出过门,此番却是不好再让他自己走了。他脸皮薄,还请各位不要取笑在下了。”说着,一脸毛头小子害臊的样子,连连拱手告饶。

    周围人哄笑的更大声了。

    清直便涨红着脸把带着面纱的濯涟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快步走进营帐里去了。

    进了营帐,清直便将濯涟放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失礼了。”清直道。

    “不碍事。”濯涟回道。

    气氛便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这几日他们二人的对话常常是这样的,濯涟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娇柔,话少了起来,空气便常常突然安静。

    而清直的话本来就少,也不大清楚该找什么话题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于是便两两相顾无言,一个手足无措却表面上冷冷清清显不出来,一个忐忑带着羞涩却仍有防备沉默寡言。

    人渐渐来的差不多齐了,巡逻的人挨个营帐通知请到林前集合,这才结束了这略显尴尬的局面。

    清直翻身上马,向濯涟伸出了手。

    濯涟缓缓伸出手去,触在清直带着薄茧的温暖掌心。

    微凉,微痒。

    清直握紧濯涟的手,将他拉上马,搂在自己身前。

    濯涟便顺势倚在清直的怀里,一副乖巧而略显疲惫的模样。

    场面话说罢,众人便大声呼和着拍马进林,拉弓she箭,将一只只小shou钉在箭下雪上,晕染开的红在这一片雪白的天地之间尤为刺目。

    一时间小shou四散奔逃,禽鸟拍着翅膀扑棱棱飞起,shou惊鸣声与人的大笑夸耀声混在一起,还有娇滴滴的谄媚之声甜腻腻的传来。

    “驾!”清直策马向密林深处而去,经过许多奔逃的小shou身边,搭箭去she,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向两旁偏了一些,或是力度稍小,擦着小shou的毛插在雪里。

    濯涟倚在清直胸前,听着她有力的心跳,被她暖暖的体温包围,微微垂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波动。

    喧闹声渐渐远去。行至人迹罕至处,清直渐渐慢了下来。

    “烈烈寒风起,冰厚结清流。”(注1)清直缓缓道。

    寒风卷起枝上的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仔细听,还有些别的声响。

    清直将濯涟转过来,拿出一条丝带轻轻覆上濯涟的眼睛,在他脑后打了个结,将他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间。

    “抱紧我,别怕。”

    四面八方一时间出现许多蒙面的黑衣刺客,挥剑朝清直袭来。不料快要接近的时候,雪地里突然冒出一群身穿白衣的蒙面人,与那些黑衣人对了上去。

    偶尔有受了伤的黑衣人被不着痕迹的放过来,清直便用那半瓶子咣当的功夫左支右拙地应对着,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却没受什么伤。

    突然,一个黑衣人bào起,拼着被狠狠刺了一剑冲破了封堵,如星芒般从侧面直刺濯涟。

    清直瞳孔张大,挥剑迎上来人的剑。但却力不从心,剑被震的脱手飞出。众多黑衣人突然拼命似的缠住白衣人,白衣人一时无法脱身。

    黑衣人又攻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清直将濯涟按在自己怀里,身体一侧,任长剑刺穿了右肩。一声闷哼,清直的眉皱紧,眼神尖锐,闪过一道冰冷的剑光。

    趁黑衣人靠近,清直拔出匕首将他一刀割喉。温热的血在寒风中很快便冻结,连气味也消散地无声无息。

    “撤!”其他黑衣人纷纷撤去,腾跃在密林之间,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白衣人护在清直二人身边没有去追。

    地上的雪中混着血,被踩的一片泥泞。

    濯涟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流淌下来,他想解下丝带,却被清直用左手按住了。

    “别动,我没事。”清直声音如常,平静清冽,没有一丝涟漪。

    濯涟咬住下唇,泪水悄悄的流了出来。

    他听到了剑入肉的声音,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感觉到了热血滚烫。

    也清楚的感觉到,长剑刺来时,她把他护在怀里,自己迎上。

    作者有话要说:注1:

    摘自百度百科:

    冬狩

    唐代 李世民

    烈烈寒风起,惨惨飞云浮。

    霜浓凝广隰,冰厚结清流。

    ……

    shou忙投密树,鸿惊起砾洲。

    ……

    禽荒非所乐,抚辔更招忧。

    ☆、第八章 坦白

    白衣人不知何时隐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