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多此一举?”

    夏云卿了然道:“所以这箭是别人陷害三皇子的?”

    “如果羽毛处没被折断,我也许还不敢肯定。可是这一折断,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谷小突然拍手,“少爷这句比喻太棒了!”

    苍乔下半句梗在喉咙里,差点呛到。他转头瞪谷小:“在我耍帅的时候不要打岔!”

    谷小扁嘴低头,心里还想:耍帅是个什么词?

    司空言瑾看苍乔的眼色微微变化,不管心里多清楚刚才他明明就是在戏耍自己。可看在他此刻在为自己澄清的份上……就当是伤了他的代价,一笔勾销吧。

    ……

    既然是被陷害的,那么再想追查凶手便有些为难了。

    九王爷让苍乔再多休息一会儿,带了人出去了。夏云卿拉过旁边的木椅坐下来,深沉的眸子看着苍乔:“三皇子为什么伤你?”

    “跟他杠上了而已。”苍乔眼睛滴溜溜转着,仿佛还在想着什么。

    夏云卿皱眉,“哥,我们是平民百姓,跟皇子说话的时候要谨慎着。”

    如果是以前的夏苍乔,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以前的夏苍乔是个十足的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看着皇子那是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顶撞对方。

    而如今的夏苍乔……

    他在心里叹气,竟是有些搞不清楚究竟是得罪皇子的命更危险,还是引起百姓之怒的命更危险……

    可是大哥就不能哪一种都不要选吗?

    “嗯……”苍乔的声音拉回男人的注意力,他抬眼看他,“怎么了?”

    “三皇子的箭当时定在了泥土里,之后他就走了。”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你说,三皇子那种人,会走了之后又想起自己的箭回来取么?”

    夏云卿毫不犹豫道:“不会。”

    要说几个比较受捧的皇子,眼下分别是: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和十三皇子。

    大皇子因为被皇帝分担了许多公事,并且是年纪最大的,一年前的狩猎他便不再出席了。十三皇子则是年纪还小,并且对打猎丝毫没有兴趣,所以也从不参加。

    三皇子司空言瑾是出了名的高傲自负,一身纯粹的皇族气质,容不得别人半点沾污;八皇子司空琅则是以三哥为首是瞻,两人到哪里都一起,另外司空琅看上去虽笨拙,却是有一身的好武艺;九皇子司空沈则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城府颇深令人不敢小看。

    这三人今日都在场,要说回头捡丢下的东西,最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便是司空言瑾了。

    “那会不会是其他几个皇子陷害他?”苍乔一脸的兴奋,那模样纯粹是为了窃取皇室八卦。

    夏云卿无奈:“其他皇子没有这个胆子。”

    苍乔眨眨眼,随即又摸着下巴一副深思的表情。

    “这林子这么大,谁没撞到少爷,偏偏三皇子撞到。”谷小还在为苍乔受得伤而不满,“说不定他是故意装的像别人陷害他一样呢?”

    夏云卿眉头一皱:“谷小!此话怎可乱说!”

    谷小肩膀一缩,低头不敢说话了。

    “是啊……”苍乔却是想到什么,“林子那么大,偏偏就遇到我了。”

    他想起英俊停下时,自己听到的那一瞬奇怪的声音。如果不是谷小这么一说,他已经将那岔忘记了。

    现在想来,那并不是八皇子他们说话的声音,更不是马蹄声。

    “嗯哼……”苍乔突然勾起嘴角,慢摇摇笑了起来。

    ……

    司空定在营地里来回检查时,眉头还微皱仿佛有什么心事。

    夏云卿走到他身边,“王爷,大哥说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哦?”司空定眼里一亮,随即带着其他人要往回走,夏云卿却是又指了一个远远站在一旁的大臣,“你,也来。”

    司空定疑惑回头,对上男人同样茫然的视线。

    “你是……”司空定还没想起来,男人赶紧施礼道:“回王爷,小人是负责这次狩猎的护卫官大人的下属,刘山。”

    “哦。”司空定点点头,“叫你来你就跟来。”

    “是。”

    几人回了营帐,苍乔已经好了许多。那解药真是灵,起作用之后很快他全身的疼痛就消失了。

    只是力气仿佛被抽干,十分疲累所以没什么劲。

    看到司空定他们回来,苍乔对跟在最后的刘山打招呼:“嗨!”

    刘山吓一跳,赶紧施礼,“见过夏公子。”

    苍乔笑眯眯问:“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你也拉肚子吗?”

    刘山摇头,“没、没有啊。”

    “哦……”苍乔和善道:“当时看到你从林子里出来,腰带还没系好,以为你也是拉肚子呢。”

    夏云卿紧紧盯着刘山面容,见他眼里划过一丝惊慌。

    “小人、小人只是去方便而已。”

    “嗯……”苍乔看了他一眼,随即突然转移了话题,“三皇子,你打猎的时候有随从跟着吗?”

    司空言瑾皱眉看他,“为什么要带着随从?”

    “比如随时帮忙捡箭什么的。”

    “没有。”司空言瑾干脆道。

    “那么箭筒到你们手上之前,又是由谁负责的呢?”

    “当然是护卫官。”

    苍乔转头看刘山,“你听见了,箭是你们负责的。”

    刘山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连连哀嚎:“小人冤枉啊,每年的箭虽然都是我们在管理。但那么多支箭,小人如何知道三皇子会用哪一支呢?”

    司空定也点头,“对啊苍乔,别人要怎么知道言瑾会用哪支箭伤到你呢?”

    就是因为别人都不会知道,而巧合又太多,所以司空言瑾才辩无可辩。

    “不用知道啊。”苍乔一副理所当然道:“所有箭上都淬了毒就行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夏云卿开口道:“哥,三皇子是来打猎的。”

    言下之意,所有箭都有毒的话,岂不是刚才那些猎物……

    “因为有人知道,三皇子并不会真的狩猎。”苍乔看向司空言瑾,对方脸色没变,从容的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在林中相遇时,三皇子的箭筒里根本没有少箭;相反八皇子的箭筒里当时已经少了大半的箭了。”

    司空定看向男人,“这是怎么回事?”

    司空言瑾沉默良久,终于道:“因为我不想输。”

    夏云卿注意到,其他皇子的眼里露出了然来,而九皇子司空沈侧头看了三皇子一眼。

    “输?”司空定目光在几个皇子头上打了一转,“你们瞒着我什么?”

    司空琅沉不住气了,率先站出来,“皇叔,其实是……兄弟们私下打了赌,这一次赢得头筹的人可以独占一次其他人放过他的机会,而输掉的人,要为赢家背黑锅。”

    “等等等等!”司空定糊涂了,“放过什么?背什么黑锅?”

    司空琅咬了咬牙关,还没开口,司空沈慢慢接道:“为未来还无法预料的事。”

    司空定一愣,突然懂了。他勃然大怒,整张脸气得通红,头发根像要立起来。

    “你们!”他抬脚踹飞了一张木桌,木桌在空中翻了几个圈,狠狠砸到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现在就想着权利了?!现在就想着怎么算计对方了?!你们就那么希望你们的父皇早死!”

    “不是这样的!”

    几个皇子纷纷跪下,连一向沉稳的司空沈也低头不敢言语。

    “不是这样的?嗯?”司空定气得像发怒的狮子,在营帐里转了几个圈,胸口不断起伏,“皇兄以仁治天下,他从来就不是个暴君!他的理想和希望,你们作为儿子!难道一点都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们一开始就打着兄弟残杀的主意,这是要生生碎了你们父皇的心吗!”

    “皇叔……”有几个胆子小的,竟是已经哭了出来。

    苍乔被这一幕的反转弄得有些懵了,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样一个结果。等到司空定冷静下来,揉了揉眉心,再睁开眼,眼里满是失望。

    “继续说。”他大手一挥,撩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不想输,所以不比?”

    司空言瑾沉默的点头,他这只能算是钻空子罢了,实在也不是能抬到台面上的事。

    众人此时的目光都落到刘山身上,连司空言瑾也是了然了。

    刘山打着颤:“冤、冤枉啊!小人、小人要如何得知三皇子不准备狩猎啊?”

    “你如何用你的方法得知,我们不需要知道。”苍乔一手撑着脸,慢慢道:“只要找到结果就好了。”

    而此时,谷小突然背着个箭筒从外面进来了。

    连夏云卿都没注意到他是何时不在营帐里的。

    “找到了少爷。”谷小笑嘻嘻将箭筒放到地上,“果然不出少爷所料,这箭筒就放在刘山营帐里的床底下!”

    “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嘛。”苍乔耸肩,“这一招偷梁换柱做得不错嘛。在所有人回来后,你从林子里捡出那支擦伤我的箭,折断羽毛放进准备好的普通箭筒里,调换了三皇子满是毒药的箭筒。”

    “你……你……”刘山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苍乔继续给他重击:“你如果还想要证据,那就是你满是毒药的箭筒里,会有一支是没有毒的箭。”

    “你算好了三皇子没办法辩解,为什么落在林子里的毒箭会回到箭筒里?它应该不在才对,可是为了陷害,你必须将箭捡回来。而三皇子更是无法承认他用那支箭伤了我。”

    苍乔摇了摇手指,同情的看司空言瑾:“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第十六章

    月色下,男人的背影落荒而逃。

    一直到第二天,苍乔还在为夏云卿的“豪言壮语”笑个不停。

    用餐的木桌上,夏老爷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停,终于忍不住转头看那个一直发出诡异“噗噗”声的大儿子。

    “苍乔……”他眼里不无担心,不知道这个一直就没正常过的儿子又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出了什么事吗?”

    这不问还好,一问起来,夏苍乔又是一阵肩抖。

    对面的夏云卿面无表情的将碗筷放下,“我吃好了。”

    苍乔从碗沿上方看他一眼,也匆匆将粥喝完,拿袖子一抹嘴:“我也吃好了!”

    夏老爷看了看他的袖子,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轻轻摆手:“你们有事的话,就先离席吧。”

    “是。”两人异口同声,随机夏云卿起身就往外走,苍乔笑眯眯的跟上。

    出了夏家大宅,清晨的空气里混合着街边小摊的早餐香味。早起工作的人们给这座城池带来鲜活的活力,只是大家在看到官道上信步走来的人后,这种活力变成了逃跑的动力。

    ……

    看着被扔在街边的蒸笼,盖子里还呼呼的冒着热气。

    苍乔丢了几个铜板在旁边的木桌上,然后揭开盖子拿了两个包子出来。

    “好烫!”他双手丢来丢去,像玩杂技一样,夏云卿在前头站住脚回头看他。

    “……我有事……”

    言下之意是希望这位大哥不要老跟着他。

    苍乔咬住一个包子,将另一个包子丢给他,“反正我闲来无事,陪陪你呗。”

    夏云卿伸手接住包子,探头看了看躲在蒸笼不远处看着这边的老板。那老板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委屈了,仿佛刚刚被山贼打劫了一样。

    他叹口气:“哥,你钱没给够。”

    “啊?”苍乔对这边的钱一向没什么概念,被这样一说,嘴巴一撇眉头一皱,干脆掏了一锭银子出来丢到那蒸笼旁边。

    远处的老板瞪大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奇迹一样。

    夏云卿又叹气了:“哥,给多了……”

    这钱都足够买下一整条街的蒸笼铺了。

    “啧。”苍乔皱起鼻子不耐烦道:“一会儿多了一会儿少了,你倒是让他过来告诉我这包子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