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据说最近京城会来一批外域的使者,宜兰国边境战火连连,不过京城里依然是一片繁花似景,热闹程度因为要迎来外地的客人而更加的火红。

    华雀的院落里,男人坐在槐树下手拂木琴,黑发垂落耳边将那张清雅俊秀的脸衬托的好似谪仙。

    苍乔甩着袖子在木琴前面扭来扭去,时不时还回头问:“这样?还是这样?”

    华雀抬眸,淡漠的眼睛看着面前人,终于停下手里的琴道:“夏少爷每日无事可做么?”

    为什么天天准时来他这里报道?

    “是无事可做呀。”苍乔捞起袖子擦了把头上的汗,朝树下石凳上一坐:“这天气可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华雀挽了袖子的边,侧身帮他倒了杯茶,表情有些怪怪地道:“夏少爷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苍乔每日来,每日都说同样的话。华雀起先当笑话听,后来当空气听,但现在……

    这人不像要占他便宜,每日除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也从未表现出过其他的念头。他竟渐渐的开始相信他了。

    “我已经当你是朋友了。”苍乔看他一眼,“你不相信我也正常,不过在我们那里,像你这样的名角可是我们平凡人巴结不到的大明星。”

    “那是什么?”华雀也渐渐习惯了苍乔偶尔蹦出来的奇怪言语。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夏苍乔果然如世人所说的那样——脑袋不正常了。

    “就是很受欢迎,然后能赚很多钱。”苍乔看着华雀的面容,笑道:“你这长相,绝对是天王级别的。”

    华雀听不懂,不置可否的笑笑。看苍乔杯里的茶喝完了,又给他满上。

    光头大佬此时穿过前面的拱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苍乔,谄媚地笑了笑:“哟,夏少爷在呢!您真是每日都抽空来看雀儿,雀儿这是三生有幸呐。”

    苍乔无所谓的点点头,华雀站起来,“有事?”

    “皇宫里来的谕旨。”光头大佬压低声音道:“这两天包你的场去皇宫里唱,如果不错,等使者到了京城,就由我们班子负责了。”

    苍乔“哇”一声,不过面色上一点没显出惊讶的表情来:“这是大生意啊。”

    光头大佬一个劲点头,“是啊是啊!”

    华雀却是皱了皱眉,“我不想和皇室、官府扯上关系……”

    光头大佬脸色瞬间变了变,“这可不是能由着你做主的事。”

    华雀没吭声,但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苍乔端着茶杯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说起来,我最近也会去皇宫呢,不如……华雀你跟我一起先去转转?”

    光头大佬瞬间又恢复了笑容:“那敢情好,跟着夏大少爷走到哪里都有好事。”

    苍乔似笑非笑,华雀有些不悦的看过来,苍乔却是对他挤了挤眼。

    ……

    等到光头溜达溜达的走了,华雀坐回椅子里。

    “我不想去。”

    “这是拜托我还是撒娇?”苍乔啪的打开扇子笑问。

    华雀皱眉,“撒娇?”

    “先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去吧。”苍乔一脸八卦精神,“这可是好生意!”

    “做什么人,干什么事。”华雀淡漠的转开脸,目光遥遥看着远方的灰墙,“戏子是什么身份?如何能攀得龙凤,只会徒增麻烦罢了。”

    “这就是红颜祸水。”苍乔啧啧两声,华雀瞪了过来。

    “你瞪我了!”苍乔用扇子一拍手心,高兴道:“这表示你也当我是朋友了!”

    华雀被说的一愣,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经意的流露了真实的情绪。但随即他也反应过来了,若不是潜意识已经信任了面前的人,他是不会如此对待“客人”的。

    “为朋友两肋插刀!”苍乔一撩衣袍,意气风发道:“你若是不想去,我便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小剧场——

    夏云卿:……为朋友两肋插刀啊……

    夏苍乔:为弟弟插朋友两刀!

    夏云卿:……

    第二十章

    下了一整夜的瓢泼大雨,翌日还在继续的绵绵细雨仿佛在天际挂了一层薄纱帘子,罩得一切都雾蒙蒙的。

    慕容雅穿戴好上朝的官服,听闻苍乔还在呼呼大睡,不得不亲自去客房抓人。

    被从外推开的雕花木门,风卷着湿润的气息闯进屋里。珠帘之后,床铺里的人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咕哝了几句什么。

    “夏苍乔!”慕容雅几步冲到床边,抬手就掀了苍乔的被盖。

    凉风突然袭背,苍乔打了个抖慢吞吞睁开眼睛。

    “嗯?”

    “你还嗯?”慕容雅扔了被盖就去拉人,“夏家今天不是和九皇子有约吗!还不起来!”

    被盖里,只穿着雪白里衣的男人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的脸带出平日少见的英挺来,黑发散开在枕头上,仿佛宣纸间晕开的墨。

    他微微侧头,屈起膝盖伸手挠了挠脚底板:“时间还早啊……”

    “不早了!”慕容雅抬手打开他不雅的动作,嫌恶道:“宫廷规矩,你得提前先去等着,难道你还想让九皇子等你不成?!”

    苍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来,慕容雅转头看房门外面:“来服侍夏少爷洗漱更衣!”

    说完又转头瞪住苍乔:“你动作快点,我先出门了。”

    “慢走不送。”

    ……

    等苍乔出门时,夏家的轿子早就等在门口了。

    抬轿子的人带着斗笠披着蓑衣,看到他出来,旁边的谷小赶紧撩起轿帘。

    “少爷!”

    几天不见,谷小像是要把眼睛挂在男人身上似的紧紧盯着看。

    苍乔愣了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随即他就看到后面的轿子里,夏云卿那张脸从轿帘后露了出来。

    两人对望半响,谁也没先开口。但夏云卿那定定的眼神,却让苍乔心里微微发虚。

    “哼。”

    他底气不足的发出轻哼,随即也不再拒绝了,下了石阶坐进轿子里。

    第一次去皇宫,苍乔终于从懒洋洋的睡意里彻底清醒过来。他掀开窗口的帘子不断向外打量着,离那高耸的红墙一点点进了,他竟有些紧张起来。

    沉重的宫门缓慢打开,里面的布局就像另一座完美的城池。金色的屋顶在远处和雨幕连在一起,削弱了平日的威严,倒是显出几分凄楚来。

    抬轿子的人左拐右拐,显然对皇宫的布局十分熟悉了。

    苍乔光是记路就觉得头昏脑胀,等到轿子穿过丛丛拱门终于停下时,他只觉得如果自己生活在皇宫里,一定会因为迷路导致饿死在路上。

    “少爷!”

    谷小打开一直背在身后的油纸伞,小心的罩在苍乔头顶伺候他下轿。

    苍乔颇有些不悦,转手自己拿了伞瞪他:“几天不见而已,怎么变得奴性了。”

    谷小扁着嘴,“我以为少爷不要我了。”

    苍乔一愣,随即心里突然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抬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我要是要你,京城未出嫁的姑娘们该哭了。”

    谷小登时笑起来:“少爷真爱说笑!全京城只有月华小姐会为你哭。”

    苍乔:“……”

    他不该这么快心软的!

    一旁早就等着的夏云卿默默地看着苍乔的侧脸。细雨柔软了男人的轮廓,黑发末梢被雨水沾湿一些,像洒了细小的糖霜。

    此时正是上朝的时候,两人被九皇子的侍从请进屋内喝茶。厅内,早已等着的宫女开始为两人泡铁观音。

    木桌木椅,青蓝色的瓷杯带出泽泽光华。

    苍乔在对面的八仙椅上坐了,看着那宫女从木桶里舀出清水来倒进瓷杯里:只淹没茶叶,随后倒掉,再舀清水,淹没茶叶,再倒掉。

    如此反复,苍乔看得稀奇:“这是在洗杯子?”

    不得不说九皇子还真是个注重饮食安全的人,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还能当众洗杯子。

    那宫女斟茶的手一抖,旁边的侍从干咳了一声:“少爷有所不知,这叫七泡余香。”

    “什么香?”

    “七……”

    “七泡余香。”夏云卿突然接过话头,淡淡道:“要七冲七泡,方能品到真谛。”

    苍乔忍不住翻白眼,“真不好意思,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高雅玩意儿。”

    夏云卿下颚一紧,“我没有这个意思。”

    苍乔撇嘴,不理他。夏云卿面上露出无奈来,那边茶也泡好了,由两个宫女端着托盘放到两人身边的矮桌上。

    宫女福身退下,苍乔端起茶杯闻了闻:“嗯,香。”

    一直守在一边的侍从点头道:“这是陈年铁观音,宫里有专人打理。两位少爷在外面定当是很难喝到……”

    那侍从的夸赞还没完,苍乔包在嘴里的茶已经喷了出去。

    夏云卿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苍乔一张俊脸皱成了橘子皮,大吼:“苦死了!黑咖啡都要哭了!”

    黑咖啡是谁?

    夏云卿理智的没有多问,放下手中茶杯镇定看向呆滞的侍从。

    “抱歉,有其他甜一点的东西吗?”

    “……有的。”

    ……

    等到司空沈和司空言瑾回来后,司空沈的院落里,墙角边蹲着一个不断碎碎念的男人。

    “南镠?”司空沈皱眉,“你在那里干什么?客人呢?”

    “九皇子……”

    南镠站起来,双目呆滞道:“两位少爷在屋里……”

    司空言瑾也奇怪的看他:“你昨儿个没睡好?”

    南镠是司空沈的第一侍从,他这么多年还头一回看到大白天的南镠居然精神恍惚。

    “没……”南镠仿佛自言自语:“九皇子,对待夏少爷可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啊。铁观音太苦、桂花糕太甜、橘子太酸、苹果太脆……”

    司空沈不悦道:“那就找他喜欢的来。”

    “嗯,我也这么问了。”南镠露出一脸看破红尘的笑容,“可是九皇子,您听说过这种东西么?无色却带着甜味,摇一摇能冲出气泡的水。”

    “啊?”司空言瑾瞪大眼,和司空沈茫然的对视。

    “还有上面是面饼,下面是面饼,中间夹着烤牛肉煎鸡蛋还放了菜叶和辣椒酱。”

    “……”司空沈终于明白自己的第一侍从为何是这幅样子了。

    司空言瑾有些嘲弄的看男人:“我说九弟,该不会这家伙就是来给你找麻烦的吧?”

    司空沈面不改色,拂袖往里走,“不是三哥硬要找他来的吗?”

    司空言瑾一笑:“所以我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言瑾一眼,“所以三哥是要找我的麻烦?”

    将夏苍乔放到哪里都是个麻烦,这几乎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了。

    司空言瑾一耸肩,还没开口,石阶上的屋里突然传来大笑声。

    那毫不知收敛为何物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司空沈转开眼睛,眼底那一瞬的杀气一闪而逝。他撩袍拾阶而上,嘴角在进门前勾起了淡淡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弧度。

    “夏大少爷。”他微微点头,转眼又看夏云卿,“云卿兄!”

    夏云卿赶紧站起来,一拱手:“参见九皇子!”

    苍乔也跟着站起来,“九皇子,三皇子。”

    夏云卿此时也看到司空言瑾慢条斯理垮过了门槛,他刚要再施礼,男人一摆手。

    “反正就我们几个,不用那么见外。”

    他自顾自的在上座坐了,宫女们接二连三的端着茶水和果盘伺候了过来。

    司空沈看了他一眼,撩袍在主位上坐了。

    “没想到今日下雨,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无妨。”夏云卿沉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