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乔眨了眨眼,看了身后夏云卿一眼。男人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感觉到苍乔看过来的目光,抬起眸子和他安静地对视。

    “坐。”夏老爷啜了口茶,将茶杯放到矮桌上。轻轻的咯一声,苍乔还没再开口,武月华却是先说话了。

    “月华前来,是为了问苍乔哥一事。”

    苍乔看她,“什么事?”

    “昨夜……”她顿了顿,脸色有些不自然道:“昨夜在宜香园,苍乔哥可曾见到我哥哥了?”

    苍乔一愣,“武生?”

    “不是。”月华赶紧摆手,“是三哥,武空。”

    苍乔抬手:“阿弥陀佛,悟空又调皮了。”

    夏云卿:“……”

    月华一惊:“苍乔哥可是看见他了?”

    “没见着。”苍乔放下手,气定神闲,“何况我又不认识他。”

    “不认识?”

    夏云卿帮着解释,“大哥失去记忆之后,除了武大少爷和二少爷,三少爷还未曾见过。”

    月华也才想起这茬来,脸色尴尬,拂袖站起。

    “即是如此……我不打扰了……”

    夏老爷突然开了口,“且慢且慢,月华,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

    武月华脚步一顿,面色虽有留恋,但目光看向苍乔,却见男人并无挽留之意。眼底闪过怨色的同时,盈盈一福礼:“多谢夏伯伯好意,只是家里还有事,月华不便多留。”

    夏老爷这才不再多言,让管家好生领着武月华出门去了。

    等到人影从前门消失,夏老爷才转头看苍乔:“听说武空失踪半个多月了。”

    苍乔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最常去的便是宜香园。”

    夏云卿也道:“听说他和琴和姑娘十分合得来。”

    苍乔一顿,“琴和?”

    夏老爷叹气,“也难为了武家。老大武生文武双全;老二也是学富五车,为人谦卑温和;只是这老三不成器,流连烟花之地不知反思,这几年可是惹得武家鸡飞狗跳。”

    谷小也道:“听说前不久还执意要娶一名青楼女子做小,让武家老爷大发雷霆呢。”

    苍乔转了转眼珠,“昨夜宜香园出事,为何月华要来问我武空在不在那里?”

    夏云卿道:“也许其中有什么关联。”

    苍乔顿时来了兴致,一撩衣袍站了起来,眉飞色舞道:“我去找武生打听打听!”

    ……

    离武家不远处的茶楼上,二楼窗台边,武生刚到楼下,就感觉头顶什么一闪。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拿下来一看——一颗花生米。

    男人皱眉抬头,就见苍乔趴在窗框上对他呵呵笑。

    “泼皮……”武生张了张嘴,灰色锦衣下摆拽进手中,一蹬身后推来的干草车,借力一跃上了二楼栏杆。

    “哟呵。”苍乔退了开去,笑眯眯道:“武少爷好轻功!”

    武生懒得和他废话,此时心里正烦,抢来木桌上的茶杯看也不看一口干了。

    苍乔撑着下颚看他,“那是我喝过的。”

    武生一顿,抬手抹了一把嘴角,“那又如何,我没嫌弃你算给你面子。”

    苍乔抽了抽嘴角,抬手让小二端来新茶。伸手拿了盘子里的花生米扔进嘴里,“今儿个你妹妹找我来了,知道吗?”

    武生脸色不自在,“知道。”

    其实是他让月华去的。若是他自己去,总觉得要向泼皮求助未免不自在。

    “你家弟弟怎么了?”苍乔问,“有画像没有?我也好回忆回忆。”

    武生看他没趁机给脸色,反而是一副要帮忙的样子,便让小二拿了张布条来,又借来笔墨,潦草画了递给苍乔看。

    苍乔左看看右看看,“没想到武少爷画功也不错。”

    武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瞄到楼下穿着一身黑衣的夏云卿经过,他也伸手扔了颗花生米下去。

    ……

    夏云卿正在例行公事的帮忙巡铺子。今天他的动作加快了一些,因为想帮苍乔的忙,连店里的伙计都惊讶,平日十分认真的二少爷,今日居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花生米还没打到头顶,男人伸手接住了。抬眼朝窗口看来,刚巧看到苍乔的侧脸。

    他的眸光在阳光下闪了闪,随后才移到武生脸上。

    他跟身后几个家丁吩咐了几句,便转身朝茶楼走来,上了二楼时,苍乔正摇着头。

    “没见过。”他道:“至少没印象。”

    武生叹气,“那便算了。”

    苍乔转眼看到上楼来的夏云卿,“这边这边!”

    夏云卿走了过去,在苍乔身边坐下,苍乔将一盘子零嘴往他面前推了推,一副讨好的样子。

    武生微微奇怪,怎么感觉两人的关系又调了个?不过夏苍乔自从伤好之后那思维不是正常人能随便跟得上的,他也懒得多想。

    夏云卿还不习惯,不过看苍乔借花献佛的样子,只得伸手抓了一些在手里慢慢吃着。

    “听说今日嫌犯都被放了。”武生道:“英将军似乎没找到证据。”

    夏云卿也点头,“离异域使者来的时间近了,恐怕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据说三皇子接手了此事。”

    “英将军大概又要头疼了。”

    夏云卿和武生两人你来我往,倒是闲聊了起来。苍乔在一边听得没趣,突然敲了敲桌子,“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武生转头看他,“比如你吗?”

    苍乔翻个白眼,“不是在找你弟弟吗?”

    武生顿了顿,“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苍乔道:“为何宜香园发生了命案,你就想着找你弟弟了?”

    “我一直在找他。”武生皱眉,“和命案没关系。”

    苍乔挑眉,脸上那神情——你哄三岁小孩儿呐?

    武生尴尬,沉默许久终于压低声音道:“起初听到有两个流浪汉被杀,又是在宜香园后面的巷子里,我以为是武空。”

    夏云卿皱眉,“何以见得?”

    “他和琴和关系素来很好,半个月前被家里下了禁足令,他离家出走……”武生叹气,“最先他在琴和那里躲了段时间,我去找他回家时,和他起过争执。”

    武生顿了顿,似乎犹豫要不要说,可此时他也没别的办法。不知为什么,他竟隐隐觉得如果说出来,这个让人猜不透的夏苍乔也许就能想出办法来。

    “起争执的时候,他撂过狠话说家里再逼他,他便要抢了琴和私奔。我当时说这不可能,别说宜香园里有自己的护卫和打手,出了京城,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山野盗匪。武空当时就说,谁拦他他杀谁。”

    苍乔张开嘴无声的“哦”了一声。随即斜斜歪着嘴角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也有被弟弟威胁的一天。”

    武生瞪了他一眼,“事情就是这样,既然你说没见过他,那便是我想多了也未可知。”

    “出事的时候,我和琴和在一起。”苍乔开完玩笑,难得认真说起来,“英将军告诉过我,杀人的是江湖人士,不是普通人。”

    武生此时长出了一口气,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能排除这个可能性自然是好事一桩。

    “而且这两个流浪汉还认识我。”

    夏云卿转头看他,“京城里有谁不认识你呢?”

    苍乔端起茶杯正要喝,闻言突然一顿,若有所思,“是啊,有谁不认识我呢?”

    武生见他眉头微蹙,少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张脸还正经很吸引人。

    “怎么了?”他问。

    “你们说……”苍乔摸摸下巴,慢条斯理道:“有谁会因为认识我而被杀呢?”

    夏云卿和武生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苍乔却是自言自语,“认识我又不是表面上认识我……秘密……”

    夏云卿担心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只是他还没说话,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匆匆跑进了茶楼,她手腕上系着铃铛,模样看起来很水灵,一双大眼里透着浓浓的焦急。

    她几步跑上二楼,一眼看到了窗边的三人。

    “夏少爷!”

    这一声叫,苍乔和夏云卿同时转头看她。

    那少女冲到桌边,气喘吁吁,“夏大少爷!快救救我姐姐吧!”

    第二十六章

    来人自然是宜香园的莺瑶,她口里的姐姐也自然是前日最先叫住苍乔的玉书。

    夏云卿的目光在少女娇嫩的脸庞上转悠了一圈,随后看向自家大哥。那神情——怎么才去过一次,就和人混得如此熟悉了?

    苍乔倒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皱眉问:“怎么了?”

    莺瑶捏着袖子,眼眶微红,“英将军,英将军说姐姐是嫌犯要将人带走!”

    这回三人都愣了愣,夏云卿不解道:“英将军不会是冤枉好人的人,必定是有什么证据。”

    莺瑶气愤道:“就因为玉书姐闺房里有那两个流浪汉身上的饰物!”

    苍乔犯了难,“这不就是证据吗?”

    莺瑶紧着摇头,“不是的,这是个误会!但是我们说不清楚……”说着说着,声音里带出哭腔来,眼看眼泪就要下来了。

    苍乔是见不得女人眼泪的,混合着热血的正义感顿时直冲脑门。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腰后的折扇拿进手中唰地打开——“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说着,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架”。

    等到一行四人到了宜香园,门口是由昨晚起就派过来的重兵把守着。大厅里,玉书正呜咽着,对面座位上是大刀阔斧坐着的英宥。

    苍乔嘴里配着音:“当当当当当当当啷当啷当!”

    英宥和身边的副将江海转头看他。连宜香园的老板和正哭着的玉书也愣了。

    夏云卿面不改色的拉住苍乔,先朝座位上的男人一拱手,“英将军!好久不见!”

    英宥目光落到夏云卿身上,眉头舒展,脸色缓和:“许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浑厚的声音震得人心弦铮铮响。

    苍乔也跟英宥打了招呼,随后一撩衣袍叫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升堂!”

    江海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武生慢吞吞的躲到了后面去,抬手遮住眉眼,将自己抽搐的表情努力掩藏住。

    夏云卿依然是面不改色,看着自家大哥:“哥,这里不是府衙。”

    苍乔被坏了兴致,啧一声。不过又不好跟未来当家人顶嘴,便溜溜达达到了英宥面前。

    “将军,我是辩护律师。”

    英宥默然的看他。

    苍乔从善如流的改口:“我是状师。”

    “怎么又从升堂的官成了状师了。”英宥道:“你一个人可以扮演两种角色?”

    “那可不。”苍乔眨眨眼,“我也可以演王朝马汉的。”

    “那是什么?”

    “侍卫。”

    英宥不跟他扯皮,转开头:“你要帮这女人说什么?”

    “莺瑶说她们是冤枉的。”

    “所以?”

    “所以我来了。”

    英宥又唰得转回了脖子,“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前一晚还让苍乔摸不着头脑的台词再次出现,只不过说话人调了个。苍乔笑眯眯道:“我想她们应该是冤枉的。”

    “应该?”江海看不下去了,皱眉,“夏少爷,贪玩也要有个限度。这里的情况可不适合你演家家酒。”

    苍乔挑眉,“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说玉书是杀人凶手?”

    江海道:“她房里搜出了这个。”

    他摊开手,上面摆放着两枚一模一样的小木雕,那小木雕雕刻的是兰花的样子,惟妙惟肖。

    “这是什么?”苍乔好奇道。

    “那两个流浪汉身上的东西。”

    苍乔一下笑了,“你们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