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的天花板上飘满五颜六色的气球,丝带上还绑了个蝴蝶结,彩带飘起,让人疑心来到了婚礼现场。

    他眉心一跳,正要开口,忽然瞥见坐在车间里的女孩子。

    她没有打气筒,只能用嘴吹,轻轻抿住,脸颊鼓起一团,呼呼往里面吹气,憋得脸颊泛红。

    吹完,她灵活地用细丝带把气球绑紧,再往上面扎个蝴蝶结。

    等松开手,气球飘上去,她颊边的小梨涡跑了出来。

    小顾也昂着头傻笑,“还是榛姐聪明,绑了蝴蝶结好看多了。”

    陈豫昊:“……”

    不见得吧。

    周溯:“……”

    小顾眼尖,瞧见周溯下楼,朝他挥了下手,炫耀道:“哥,我们弄得不错吧?多有生日氛围啊,到时候再把礼炮一打,就完美。”

    周溯:“嗯,可爱。”

    小顾嘿嘿笑。

    陈豫昊惊悚地看了周溯一眼,昨天在周家被灌迷魂汤了?平常的周溯只会说“给你一分钟把这些气球清理出我的视线”。

    见鬼了。

    曲榛吹了半天气球,觉得脑子有点缺氧,往沙发上一坐,混球轻车熟路地跳上来,在她腿上蹲下。

    她摸着猫发了会儿呆,等回过神,视野里出现的是周溯。

    他坐在沙发另一侧,微低着头,漆黑的睫羽垂落,手上拿了一本车迷的留言册。

    他的手真的很好看。干净,骨节分明。

    过白的肤色让她想起洛京的大雪,甜白色的雪盖在灰墙上,厚厚的一层,让人忍不住动手去抓。

    曲榛几乎是瞬间就回忆起她握着这双手的触感。

    火热的夏日里,他的手是凉的,许是因为篝火燃烧,摸起来有点干燥,经过指尖时,她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

    宽大的手掌,和她的完全不同。

    她低下头,相比较起来她的手好小。

    “想看?”周溯注意到女孩子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很久,递过手里的留言册,“我去拆礼物。”

    曲榛默默地接过来,心虚地低下头。

    一开始只是抱着转移注意力的想法看留言册,后来就看入了神,里面有太多她不知道的关于周溯的细节。

    比如——

    他为了躲媒体,曾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制服溜出去。

    比赛前,他会在定时定点和车迷们见面,满足他们的签名或是合照需求,风雨无阻。

    他和同事们、车手们的关系都不错。不像外界传得那样僵硬。

    他喜欢睡觉,找不到他人的时候大概就是在躲在哪个角落里睡觉。

    围场里只有极少数的车手不喝酒,他是其中之一。

    曲榛在这本留言册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周溯。

    不只有冷漠。他在车迷眼里生动而活泼,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令人吃惊的话,偶尔也会幽默地和人打趣。

    在车里的世界里,他完全是个少年,张扬锐利,从不避锋芒。

    她忽然有点遗憾,从前没去现场看过他的比赛。

    车间里四个人各自忙碌一下午,快到饭点时周溯出门了,留下他们三个人一起苦恼吃什么。

    想了好半天,最后决定一起吃面。

    今晚周溯在家也吃面,就当给他过生日,也吃面。

    三人一块出门,溜达到外面吃了面,再一路散步回到车行。

    到车行时,车间灯亮着。

    小顾以为周溯这么早就回来了,推门一看,原来是许枳风来给他们送蛋糕,正在打量这满屋子的气球。

    许枳风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曲榛,神色微顿。

    他指了指飘在天花板下的气球,笑问:“都是你们弄的?”

    小顾:“忙了一下午呢,还有有榛姐帮忙。对了许哥,昨天我哥生日宴会怎么样?以前回来都不怎么高兴,今年居然心情还不错,还夸气球可爱。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许枳风转念一想,就知道周溯为什么夸气球可爱。

    他温声道:“和往年一样。阿溯露个面就躲起来了,藏在知姨房间里,陪她看完烟花才下楼应付那些麻烦事。硬要说有特别的事,大概是……”

    他停下了。

    小顾追问:“什么事啊?”

    曲榛也看过来,澄澈的眼里写着好奇。

    许枳风垂下眼,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

    晚上七点,半山别墅。

    乔知周拒绝了佣人的帮忙,端着碗热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出来,不到半路,周维桢上前接过面碗,搁在周溯面前。

    周溯顿了顿,低声说谢谢。

    管家警告地看了眼周围眼露惊恐的佣人们,心里却也吓了一跳,从没见过周维桢给除了乔知周以外的人端过碗。

    “烫到了?”周维桢把乔知周发红的指尖攥在掌心,“下次叫我,我来帮你。阿溯的事,我们谁做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