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龙说:“隔篱饭香是吗?”

    厉小棉讲:“许咚你就该多学学,早日脱单。”

    许德龙难掩落寞,“那不是随便学得来,钟嘉聿泡妞都不用主动,衣服一扯,腹肌一露,美女自来。”

    “滚你的。”钟嘉聿给他俩倒酒,偶尔瞟一眼忙碌的陈佳玉,多数时候只能捕捉到背影。

    这一页一揭而过,他们继续回忆警校,谈论未来,半推半就应了厉小棉的云南之约,除了中途许德龙咕哝一句“美女怎么不来服务我们桌”,陈佳玉激起的水花就像钟嘉聿满出的那一小滩酒,即便没蒸发,也无人在意了。

    散席,厉小棉说要打包奶茶回酒店醒酒,许德龙表示撑了,钟嘉聿跟店员说打包1+2杯。

    许德龙强调,“我喝不下了。”

    钟嘉聿付了钱,“没说给你喝。”

    许德龙霎时灵醒,“你今晚不回宿舍?”

    钟嘉聿的答案写在脸上。

    许德龙爆发一阵有失风度的大笑,厉小棉一头雾水,“许咚笑什么?”

    于是,那个晚上成为“钟嘉聿回家关水龙头”这一桃色佳话的起点。

    厉小棉不太意外,“难怪老闫有点着急,说钟嘉聿可能谈女朋友了,还带回家了,让我旁敲侧击一下。”

    家属院巴掌大的地方,鸡毛蒜皮的八卦都能传得沸沸扬扬,陈佳玉天天进出,没话题才怪。

    钟嘉聿一面告诫自己那是一个未成年女孩,任何意动都是卑劣,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陈佳玉说得对,四舍五入她已经成年,而他早已肤浅地色迷心窍。

    钟嘉聿简单也认真说了一句不是,是女朋友肯定不会藏着掖着。

    本可以解释更多,反正老闫认识陈佳玉,许德龙跟她有一面之缘,或者工作稳定前他根本没有贸然开始一段新恋情的打算。

    也许跟陈佳玉短暂的缘分即将终了,不必要留下太多痕迹,也许为了掩饰内心羞于示人的脆弱,他在照顾的是十七岁的自己。

    陈佳玉在外面“忙”了很久才打道回府,走的正门,碰上莲姐端点心往主楼去。

    她不由止步,“这是、又来‘客人’?”

    同胞间的暗语,莲姐很快明了,“不是女的,这次是男的,长得又高又俊,上次跟你在水景园讲过话。”

    陈佳玉心里一惊,面上镇定,“你看见我跟他说话了?”

    莲姐识趣低首敛眉,“只是远远看到一眼,什么也没听见。”

    陈佳玉难得摆谱,拿出阿嫂气场,不着痕迹敲打她:“他是替叔叔管橡胶园的张老板,以后见着客气一点,不要在背后多议论。”

    “是。”莲姐示意盖了玻璃罩的椰汁西米糕,“阿嫂,那我先送去了?”

    “我也正要过去。”

    陈佳玉提着今天的购物袋款步相随。明明见面很危险,容易草木皆兵,还是忍不住自甘涉险。

    第8章

    周繁辉抬头松弛一笑,“佳玉。”

    那道亲切的背影如上次起立,陈佳玉快要不认识自己的名字,险些以为不是在呼唤她。

    钟嘉聿起身点头致礼,“阿嫂。”

    陈佳玉不说诚惶诚恐,总归不自在,一句“阿嫂”折寿一年,声音的前调险些暴露紧绷感,“坐吧,不必客气。”

    莲姐端上点心便退下。

    周繁辉示意陈佳玉,“逛街该饿了,也过来吃点东西。”

    口吻像在照顾在外面玩完回家的女儿。

    陈佳玉在常规时间点出现,他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手中一个明显品牌男装的纸袋。

    “给我买的?”

    “不然还有谁?”

    当着熟人的面讲情话跟犯贱似的,陈佳玉如坐针毡,想托词回避,岂知周繁辉直接欠身拎走。

    “衣服?”

    纸袋里装着一件符合他年龄和风格的polo衫。

    陈佳玉故作神秘收回纸袋,笑容掩饰心事,“等会,别急。”然后自然扫了一眼钟嘉聿,他一直眉目低敛,一派非礼勿视的矜持。

    她想多看一眼,又不能久呆。那股压力无处不在,来自眼神、语言,更来自肌肤的触感记忆。

    陈佳玉最看不得霸王低头,神祇谦恭。

    “莲姐做的椰汁西米糕挺好吃,口感有点像我老家的钵仔糕。我先上去,你们慢慢聊。”

    离开周繁辉视线,陈佳玉便匆匆上楼。皮质墙面凹平结合,吸走回音,让空间少了空旷的幽森感,但依然没什么人气。

    钟嘉聿家的房子便没这般宽大气派,而且很旧。

    在她的记忆里发旧了。

    那天是陈佳玉到烤鱼店打工的第一晚,凌晨下工,公车没了,街上不至于空无一人,夜路总归要多留一个心眼。

    她刚离开店不久,还没走到半个公车站的距离,便感觉被尾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