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彻底恢复成警察。

    行动最后还有许多收尾工作,但前段时间看他躺在病床上几乎一动不能动的样子,也没人敢让他继续工作。属于他的那些工作便暂时堆积了下来。现在的降谷零倒是能坐一坐了,但上司决定一切等他出院再说,于是降谷零迎来了七年来最闲的一段日子。

    闲得要长蘑菇。

    人闲下来,就会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旧事。降谷零看着那个不常用邮箱的最后一封邮件,上上下下翻了几十遍,也没能从满屏的情报中找出带有一星半点个人情绪的文字。

    太糟了……这个人怎么最后一次通讯都不对他说点别的啊。

    降谷零按灭手机,随手扔在了枕头旁边。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从组织里收缴来的资料,其中最多的就是一些实验报告。

    他能动后就申请查看这些资料,然后从众多报告中找出了一个人的。

    阿玛尼亚克。

    不对,降谷零闭了闭眼,不是阿玛尼亚克,是月见山晴。

    人体实验,洗脑……甚至还有刑讯,组织所有折磨人的手段差不多都在这个人身上一一实施过。而明明好友就在身边,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他却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甚至他还因为景光的死,恨了他整整三年。

    月见山晴直面了诸伏景光的死,又默不作声地承受了他的恨,在最后发给他邮件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

    降谷零沉默着,忽然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差劲了……”

    降谷零,你作为朋友,真是太差劲了。

    “又是梦吗……”

    降谷零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迹,认出了这是警校的教室。

    “是梦哦。”

    降谷零一怔,猛地转头看去,正对上了一双灰色的眼睛。

    但这张脸却不是他熟悉的脸,而是一张异常漂亮、属于组织成员阿玛尼亚克的脸。

    月见山晴歪头笑道:“最后的告别,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景光来做,但没办法,这种形式下只能我来啦。”

    降谷零呼吸一滞,藏在课桌下的手攥起,又松开:“……sunny。”

    月见山晴轻快应道:“在呢!”

    降谷零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为什么不给我说?”

    不对,不对,第一句不该是质问…他没想质问他的。

    月见山晴看着他,眼底一片晶莹:“一开始我并不清醒,等清醒的时候,已经不能说了。”

    诸伏景光的死是横亘在他俩之间的巨大鸿沟。

    即使诸伏景光并不是月见山晴杀的,但对于当时的两个人来说,一切已经不可挽回,月见山晴心里有愧,降谷零心里有恨,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说开。

    降谷零显然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又陷入了沉默。

    这间教室只是梦里的场景,整个教室也只有他和月见山晴两人,但铃声依旧响起,打破了一时的沉默。

    “…对不起。”

    月见山晴问道:“对不起什么?”

    “很多……没能认出你,误会了你,……还有最后没能赶上救你。”

    月见山晴摇了摇头:“别自责。”

    这些本不是降谷零的错。

    可他怎么可能不自责。

    月见山晴垂眸,轻轻道:“对不起哦。”

    降谷零看着他:“对不起什么?”

    “景光的死,最后的擅作主张的邮件,还有,留下你一个人。”

    铃声又响。

    降谷零急急抓住月见山晴的手腕:“你非走不可吗?”

    月见山晴惊讶地看着他,失笑:“不得了,首席居然在向我撒娇吗?”

    降谷零抿着唇,看着他没说话。

    月见山晴回望着他,最终像是不忍一样,道:“如果……”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月见山晴笑起来,他的笑总是温暖又灿烂:“我们还会再见的。”

    降谷零睁大了眼。

    “到那个时候,给我一个真实的拥抱吧。”

    “然后再说出那句,一开始没能说出口的话。”

    “‘好久不见’。”

    四周的场景已经开始溃散,就连月见山晴本人的身影都开始闪烁不清,但降谷零依然能看到他眼角的晶莹。

    “可以吗?降谷。”

    明明只是梦而已,但降谷零依然觉得眼底发热。

    “那就约定好了,不能毁约。”

    在梦醒的前一刻,降谷零听到月见山晴满载着笑意的声音。

    “嗯,约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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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写了一周目的无责任番外,然后就突然更了

    正文……正文在努力了(嗯

    第75章

    出去之后的事暂且一放,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庄园给处理了。

    安室透借着室内微弱的光线,这才看清了月见山遥此刻是个什么形象:“教授,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