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完不完的!尊……小望!小望怎么样了!”

    “啊——师兄!师兄晕了!师兄快醒醒!!!”

    小望现在绝望极了。

    算了,你们吵吧,他需要睡觉。

    他缓缓闭上了眼,耳边的声音也在渐渐消失。

    世界终于安静了。

    “小望——”

    无端扑过去抱起小望瘦弱的身体,双目赤红仿佛要滴血,异众也懵了,噗通一声跪下,乐尔冲过去一把推开精神恍惚的男人,小小的孩子故作镇定道:“别慌!大柱你……你快去找大夫!这样的事儿发生过很多次了,让我看看……”

    乐尔其实也害怕,她的手不停地抖。乐尔掐了一下手心让自己镇定些,牵过小望的手腕有模有样地诊脉。

    等等?

    ……好像没事?

    师兄好像就是睡着了?

    小望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或者是说,从他被师尊捡到以来,就再也没有这般舒服的感觉了。

    师尊一直在努力给他治病,不仅仅是身体在渐渐修复,尘封已久的记忆似乎也在渐渐恢复。

    只是他从来都不愿意面对而已。

    他零星地记起了一些事情,模模糊糊地察觉到不对,他的记忆中有许多统领魔界的碎片,而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他怕自己真的是个魔头,更怕师尊知道他是魔头之后不要他了。

    现在好了,异众歪打正着,直接把雪莲拌在粥里,他直接吃了,就像是引信点燃了火药,火焰铺天盖地袭来,让他不得不敞开了面对这件事。

    他真的是个魔头,还是个人人得而诛之、毁天灭地的大魔头。

    小望叹了口气。

    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师尊应该不会真的不要他吧?

    应该不会,如果他没猜错,异众给他吃下去的雪莲只有一半,恢复的作用有限,他能记起来的东西也有限,所以他还要被那具小孩子的身体限制一段时间。

    他环视四周,此处应该是他的识海,魔气正在识海中复苏,开始慢慢修补识海中遭受侵蚀的部分。

    小望站起来伸了个拦腰,本想回去给吵得不可开交的四人报个平安,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啜泣。

    谁?

    还是在他的识海里面哭?

    小望循着声音找去,终于在一处狭窄的角落中寻到一个模糊的虚影。

    “起来!别哭了!”

    他试图走近一些,面前却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和那道虚影远远隔开。

    他看不清对方,虚影也同样看不清他。

    小望只得放大了声音,隔空喊话:“别哭了!这里是我的识海!要哭去别处哭去!”

    虚影从一团拉成长条,像是一个人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虚影一边哭一边解释,“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小望听清了。

    躲在他的识海中哇哇哭的,是个男人。

    大男人哭什么?!

    他冲那虚影挥挥手,说道:“你过来!”

    虚影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他的面貌渐渐清晰,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小望终于看清了。

    “你和我师尊长得好像!”

    虚影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笑了,问道:“是吗?你的师尊……是不是叫闵妄然?”

    小望连连点头:“对!就是他!你认识我师尊吗?”

    虚影道:“我认识他……你是他的徒弟吗?”

    魔尊本尊点头如捣蒜:“对!我是他的徒弟!他把我丢下自己出去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虚影伸出手,却同样触碰到了那无形的屏障。小望仔细一瞧,屏障没有魔气波动,各种灵气乱窜,像是个受了重伤的剑修。

    他这才意识到,或许这里并不完全是他的识海,而是两个识海交融到一起了。

    对面那个,是个虚影的识海,而他所处的这块地区才是自己的识海。

    虚影说道:“我知道你师尊在什么地方。”

    小望心中一颤,拍打着屏幕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快告诉我!”

    虚影皱了皱眉头,仿佛有些为难,他沉思片刻后,牵强地笑了:“我……我可能解释不清,你有没有办法直接看我的记忆?”

    小望的回答非常笃定:“能!”

    在他全盛之时,他能将自己神魂劈成好几瓣塞进不同的躯壳,为了更方便扮演这些角色,他同样知道如何读取人的记忆。他让那虚影伸过一只手,指尖相对,隔着屏障触碰到的瞬间,虚影的记忆便源源不断地进入到他的脑海中。

    这个虚影叫沈君弦,曾经是逐华君那个老不死的门下一个有名的剑修。

    很多人喜欢他。

    包括逐华君那个老不死,包括薛正减那个脑子里装的不是剑就是贱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