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娶的老?婆是隔壁那条巷子冯家的阿清姐,阿清姐你记不记得?以?前她好喜欢请我们吃玉米的,也?经?常去闻度家的书店买二手言情小说。”

    池鹤恍然大悟,摇摇头苦笑:“我都不记得这些人?了,时间过得太久,那时候我吃抗抑郁的药,很爱忘东忘西,又刻意?让自己忘记在状元巷的事?。”

    他说着都觉得无奈:“该忘的没忘掉,该记住的一样没记住。”

    祝余嘴角一抽,“……所以?我和小禾他们都是受了无妄之灾嘛?”

    池鹤无辜地点点头:“我也?不想的,但是当时……如果我不能调整好自己,就要影响高考了。”

    高考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重要性堪比第二次投胎。

    不过祝余揶揄地看他一眼,哼声道:“谢谢你说得这么委婉。”

    其实最真?实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们不那么重要,所以?才会容易被他忘记。

    对?于祝余来说,池鹤是她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她的世界里人?不算多,所以?她会一直记得他,只要他一出现她就会想起来。

    可?是对?于池鹤来讲,她只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曾经?一起玩过,但也?不总在一起,一旦需要他忘记,或者时间太长,她的面?孔就会模糊,更别说还有药物作用的影响。

    关夏禾跟闻度也?是一样的,二十几岁的时候,去过大城市,看过很多风景,认识了很多朋友,生活多姿多彩,谁还会记得十几岁初中时代认识的人?长什么样呢?

    “不过说起来,我现在也?不记得什么初中同学了。”祝余笑道,“就算后来读了同一个高中,也?很多都不记得了。”

    “你也?没有参加过高中同学聚会吗?”池鹤好奇地问。

    祝余摇摇头,笑容忽然变淡:“大一暑假的时候参加过一次,觉得没意?思?,就再没有去过了。”

    池鹤看着她的表情,觉得里面?兴许有别的什么缘故,但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

    十二点多的时候,祝余去热水间热饭,跟池鹤一起吃了午饭,听到他夸说鸡汤很好喝,就高兴地让他多喝点。

    舒服的时间就这么多,到了下午,药物反应出现,池鹤开始不舒服了。

    “很难受吗?”祝余关切地问。

    池鹤摇摇头,“……还行,就是有点累。”

    祝余是第一次接触到捐献干细胞这种事?,动员剂都是第一次见,于是担忧之情更甚于池鹤本人?。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借口要给?生豆商打电话问问预定的咖啡豆到没到港,离开了病房后,直奔医生办公室。

    找到宋医生,跟他说池鹤现在觉得有点不舒服。

    宋医生先是安抚祝余让她不要太紧张,随后就去了病房看池鹤。

    池鹤这才知道,她说要去给?生豆商打电话原来只是个托词,去找医生才是真?。

    一时觉得哭笑不得,等宋医生离开之后,他才问祝余:“你刚才到底是去找医生,还是去电话?”

    祝余眨眨眼,有点赧然:“……我怕你不同意?我去。”

    “怎么会不同意?,你怎么会这么想?”池鹤愈发觉得事?情好笑了。

    祝余说自己也?不知道,腼腆地笑着,一脸无辜。

    池鹤无奈地看着她,半晌忍不住笑出声来,轻声同她道谢:“虽然确实没有太大不适,但还是很谢谢小鱼关心我,等我出去了,一定好好答谢你。”

    “请我吃大餐吗?”祝余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看她的目光柔软温和,像是山间的淙淙泉水,“嗯,请你吃大餐,所以?你这几天要好好想想,想去吃哪家,或者想去吃什么菜。”

    “真?是个世纪难题。”祝余开玩笑,紧接着转移话题,问起他房子的事?,“已经?开始装修了吗?”

    “已经?动工好些天了,工程量很大,设计师跟我说做好要费两三个月功夫的准备。”他笑着叹口气,“这年头都是院子买得起,装修不起的。”

    “起码还能买得起。”祝余笑着接他的话,“你这么说,让别人?买不起的怎么想?”

    池鹤顿时扶额:“我没有这个意?思?,冤枉啊——”

    祝余嗤一下笑出来,又问他:“你住院,狗狗怎么办?怎么不把它送去店里?”

    “它不习惯,就让它在家吧,乔栋明天会去看它一下。”池鹤有点抱歉地同她解释,“它跟你还不算太熟,所以?我才没有找你帮忙,等以?后它和你熟了,我要出门的时候就把它送你那里,不是故意?不让它跟你亲。”

    这话说的,好像她多小气似的,祝余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只好点点头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