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有很大烦心事似的。

    这番举动,已经算是有所回应。

    陆老爷子不再多问,拍了拍陆峥寒的肩:

    “峥寒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可能这也是天意,那位楚教授煎熬了这么多年,也该去另一个世界享享福了。”

    陆峥寒依旧没说话。

    像是小酒盅喝起酒来不尽兴,掀眸看向管家:“王伯,劳烦你给我换一个大碗来。”

    “是!大少爷!”

    不多时,管家王伯取了一只大酒碗来,仔细替陆峥寒倒满。

    陆峥寒颔首道谢,起身,依次将西服外套脱掉,腕表摘掉,领带扯掉,递给了王伯。

    长袖微挽,露出一截健硕小臂,端起那碗酒,随着喉结滚动,喝干。

    又倒了一碗,依葫芦画瓢再次喝干。

    陆老爷子瞧在眼里,不免心惊肉跳:“峥寒啊,你这是做什么?”

    陆峥寒偏头看过去:“爷爷,您不用管我。”

    说着,继续闷头喝,大有借酒浇愁之势。

    眼看一整瓶茅台都要见底了。

    陆老爷子直接起身要去夺酒瓶:“你这孩子,这样喝下去身体还要不要啦?!”

    陆天赐道:“爸!您别管他,让他喝吧,这些年,楚教授算是他的一个希望,现在希望也没了,心里难免难受。”

    陆老爷子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劝慰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将目光给到了陆天德和魏淑婷,狠狠叹了口气。

    陆老爷子刚刚一直没想起来楚教授是谁的样子,其实是装的。

    他人老,可心明。

    知道楚教授是大孙子的一个希望,这个“希望”直指二房一家的命门。

    看着大孙子这样愁肠百结的样子,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二儿子一家不顺眼。

    但无奈,二房再混蛋,那也是自己的亲骨肉。

    更何况,这中间还掺杂着陆家的“脸面”问题。

    所以他只能干着急,就是知道些什么也不能说破。

    此刻,老爷子嗓子里真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餐桌上,除了陆峥寒吞咽酒水的声音。

    鸦雀无声。

    陆峥寒就那么沉默着,将茅台酒的最后一点瓶底喝光,朝管家王伯招手:“再来一瓶。”

    王伯看了老爷子一眼,拿不定主意。

    老爷子叹口气,点点头,王伯便去拿酒了。

    第二瓶酒打开。

    陆峥寒将酒斟满,突然往地上一倒,醉眼朦胧间,道:“这碗酒,是敬我爸的。”

    又倒了一杯,再次浇在地上:“这一碗,敬我妈。”

    “我不孝,没能保住最后的希望,查出当年车祸的幕后凶手,给他们二老报仇。”

    说完,将酒碗往地上使劲一砸,随着“砰”地一声,酒碗碎裂!

    陆峥寒满目猩红地抬起头来。

    目光直视着二房陆天德夫妇,削薄的唇勾了个苍凉的弧度:

    “我败了。”

    第285章 莜莜,我命都可以给你!

    陆峥寒眼神中的悲凉做不得假。

    直看得陆天德魏淑婷夫妇俩一阵心惊肉跳。

    陆天德放在桌下的手牵住了魏淑婷的,抖了一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的。

    虽然外界说楚教授死了,可却蹊跷,他心里一直存了疑。

    虽然也让人去葬礼现场看了,但不知哪里的问题,总觉得不对劲。

    可眼下一看陆峥寒的状态,突然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陆峥寒这样绝望,那楚教授……一定是真的死了!

    也就是说,这个悬在他头顶多年的心病,彻底没了!!

    人一旦狂喜,就会忘乎所以。

    陆天德也不例外。

    他强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唇角,咳了咳,推心置腹似的对陆峥寒道:

    “小峥啊,二叔知道,你一直对你爸妈的死有所怀疑,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想将楚教授医好。”

    “可事实再清楚不过,你爸妈的死跟我和你二婶毫无干系,我们是被冤枉的!”

    “你瞧瞧,现在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将人给收了!”

    陆天德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仿佛拿准了陆峥寒现在什么证据和线索都没了,再也奈何不了他们分毫。

    这无异于给陆峥寒伤口上撒盐,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陆老爷子首先看不下去了,将茶盏重重磕在了桌上!

    陆天德到底是有几分忌惮老爷子的,见老爷子释放威压,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但陆天德脸上压不住的喜色,还是尽数落进了陆峥寒猩红的眸里。

    陆峥寒在心里冷笑一声。

    嗤道:暂且让你得意一时。

    这出戏已经演完,他也没了再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扶着桌子起身,从管家王伯手里拿回自己的衣物腕表,摇摇晃晃告辞:“爷爷,三叔,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