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奕钦定定地望向他,眼尾上扬:“我知道了。”

    封霖清晰地看到,他明澈眸中是自己的倒影。

    “白天,我觉得很遗憾。”封霖终于不再隐瞒,“遗憾我没参与你的过去。”

    杨奕钦不解:“就因为这个?”

    封霖敛眸:“还有,龚强和杨根波都说,你从小到大有从来不乏追求者。”

    “我都拒绝了,而且大家都小孩子,没有那么认真的人。”杨奕钦眉目清朗,“你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感到不安,我可是你的男友。”

    封霖心尖轻颤,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然而杨奕钦却抬手制止了他。

    “封霖。”

    “嗯。”

    “我问你,你是怎么看待我们在一起这件事的?”

    闻言,封霖轻轻摩挲杨奕钦的手腕:“我一直追你,你答应了我。”

    “……”杨奕钦挑眉,“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

    封霖沉默了片刻。

    “……很久。”

    在能够拥抱亲吻的日子里,他始终不敢深想,是否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杨奕钦愿意接受自己,仅仅只是因为他过于纠缠不休,太难甩开。

    不过就算是那样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可以变得更加黏人。

    杨奕钦伸手拽住封霖的领口,将他一把拉了过来。

    霎时间,两人的脸变得近在咫尺,双眸只能盛下对方的面容,彼此呼出的白气纠缠在一起,鼻息微微错乱,氤氲着暧昧的气息。

    “纠缠不休,我就能跟你在一起几年吗?”杨奕钦清亮好看的眸子直视封霖的双眼,轻轻转动被钳制的手腕,问,“而且,你握了这么久,就没有感受到我的脉搏?”

    杨奕钦无意识的一个动作,都是令封霖沉迷的细微捉弄。

    更不要说当下真真切切的蛊惑。

    封霖像是没了神魂一样。

    杨奕钦轻笑:“所以说,我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很难有人能够做到神态如此大方坦荡、清澈爽朗,却让人像中了毒似的心驰神往。

    封霖喘着粗气,动作急切地将杨奕钦按在床上,心底涌现出无数沉重而冗杂的情感,如果不是杨奕钦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比腐烂的丧尸更像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要说:

    插个题外话,据我所知,咱们的中储粮可以供全国人民吃一年,我还是写保守了,这安全感~

    第114章 建设

    杨村的幸存者虽然少, 彼此之间偶尔还有些小小不言的争端,但却十分相信村里长辈的话,也相信国家和军人的话。其他两个村子也相信韩文亮的话, 愿意倾尽全力建设安全区,从今以后三个村子在外看来就是一个整体。

    村长和杨父等人属于有辈分的人, 杨奕钦和封霖则见识过无数安全区,经验十足,在他们几人的组织下, 村子的建设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

    两周之后, 尽管没有足量的加盐融雪剂, 三村之间水泥路上的皑皑覆雪层,却已被挖掘机踏得足够汽车通过, 不会导致深陷其中。水泥路仅限两辆小型私家车擦肩而过,地势高于两侧的农田和田埂, 众人计划沿着小路的两侧建立半米高土墙,土墙上加建三米高的坚固铁丝网。

    按照商量后的结果,为了方便行动, 他们目前只会沿着水泥土建造铁网, 保证三村之间的畅通无阻。等开春之后, 再将三个村子中间的两大片田地,都划到安全区的范围内。

    日后为了满足自给自足的需求, 可能会不拆除原有屏障的情况下,将农田的范围进一步扩大, 继续往外建立新一圈铁网的围墙。

    这样一来,等到小型安全区建立完成, 村子就会拥有一层铁网套一层铁网的防护墙。平时只需要站在高处眺望四周, 就能将每一层防御都尽收眼底, 即使有丧尸或者动物突破了第一道铁丝网,也还要继续冲破第二道、第三道以及农村房屋的水泥砖墙。

    如果说有什么弊端,那就是在人数不够的情况下,夜晚很难时时注意外围的情况。

    不过自从杨奕钦和封霖回到村子,村中还没有轮流守夜的习惯。

    除非人为搭梯子翻越,否则无人能进入他们的村子。

    因此,村民十分放心各家的高门大院,睡觉前都是检查过各个路口之后,回到自家紧闭院门和屋门。

    围护墙所用的铁丝网,全都来自于附近的乡村工厂,里面囤积了一批加工好的铁网。村里的一个有经验的大爷的话,如果数量不够的话,他甚至可以带领大家自己动手加工。

    以此为前提,杨父等人还打算在每个村子的外围,选择几栋最合适的平房,在房顶上建造几米高的 望塔,满足日后守岗人员的需求。

    正好杨奕钦和封霖手里有几个高倍望远镜,干脆都先交给了村长保管,当做村子的公有资产。

    十二月中旬。

    三所农村都完成了防御的加固工作,田野间的两段连接村子的水泥路,被铁丝网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铁丝网每隔一段都会开一个门,直接与村口两旁的农院墙壁相连接,辅以自制的铁钩和混凝土加固。

    望台的建设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杨村位于三个村子的中间,在第一道铁丝网建成之后,原本留出的两个进出村口都只能通往其余两个村子,无法再与外界连通。

    杨父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村东也改成可通行路口,那条路正好可以通往河沿马路。正好他们家就在村东北,离村东口比较近,可以随时注意那边的情况。

    这天,温度低至零下二十三度。

    杨奕钦和封霖在徒手搬运堵住村东路口的石块和砖块。

    杨母怕他们冻着,专门给他们缝了特厚手套、鞋垫、棉袜,又织了两条毛茸茸的围巾。围巾织好之后,杨父还用余下的毛线,给猫小六也弄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小围巾。

    杨父过来“视察”他们工作的时候,看着两大一小脖子上暖和的围巾,顿时有了情绪。他摸了摸狼青犬的脑袋,语气无奈地说:“大狼,你看你妈,已经偏心到这种程度了,我和你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狼青犬:“嗷呜 ”

    小黑猫学习它的叫声:“喵呜 ”

    杨奕钦将一块巨石放在推车上,拍掉手套上灰,笑说:“爸,您说什么呢,您和狼青犬的围巾,不是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完工了吗?”

    杨父大步走了过来,边帮忙搬运石块边说:“那新的和旧的能一样吗?”

    “那就排队等我妈有空了,再给您织一条新的吧。”杨奕钦接过杨父手中的石块,垒到推车上,“我听说她之前想给狼青犬织毛衣来着,不过它不喜欢被束缚,所以死活不愿意穿。”

    “它性子野,基本跟狼差不多了,身上一点东西不愿意戴。但它这么大的个头,大家总怕它不小心撞到村子里的老人家,所以我哄了它很久,才让它戴上了现在这个项圈。”

    说完,杨父拍了下狼青犬的后背,狼青犬吼叫着爬到石堆上,用前爪扒拉上面的石块和砖头,力气出奇的大。

    小黑猫见状,不服输的性子瞬间涌上心头,不甘示弱地跑到了石堆前,用爪子一通奋力划拉。

    然而小黑猫的技能点并不是力气,它如同钢刃般的利爪,可以抓烂任何动物的皮肉,可以嵌入墙壁甚至钢铁中,却无法托起重于自己几倍的重物。

    狼青犬已经弄下来几大块石头的时候,小黑猫的面前却只有一堆碎石。

    认真工作的封霖拎起小黑猫的后颈,将它从石堆上拎了下来,松手扔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猫小六早就习惯了这一招,在空中灵巧翻身,稳稳落地。

    随后,它疑惑歪头:“……喵?”

    封霖:“碍事。”

    猫小六:“……”

    现场只有它帮不上忙。

    万念俱灰的小黑猫跑到了杨奕钦的脚边,垂头丧气地磨蹭他的裤腿,杨奕钦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黑猫顿时高兴了,它恢复神气的同时,还不忘用那双橙色的猫眼看向封霖,眼里写满了挑衅。

    封霖活动手腕,又想将它仍到更远的地方。

    杨奕钦先一步开口,低头对猫小六说:“你帮忙侦查周围情况,咱们一众生物里中间属你机敏。”

    他们在拆除封堵路口的石块砖头前,在路口前方设置了阻挡的障碍物,避免有丧尸或动物趁机冲入村中。因为外面都是一览无余的田地,他们就没有找人帮忙放哨。

    小黑猫搬不动大型的石块,恰好合适放哨的工作。

    如果它一直守在这里,大概率又要跟狼青犬一较高下,最后被嫌弃碍事的封霖拎住后颈揪起来了。

    猫小六听到了杨奕钦的吩咐,马上兴高采烈地跳到了附近平房的房顶,聚精会神地侦查村东面的情况。

    杨父笑着称赞:“不得不说,你们养的这些小猫,有时候比我的狼青犬还听话。”

    “因为还没满月就认识了,而且我们跟它们的猫妈妈很熟。”

    “猫妈妈?你们不知有这一只变异猫?”

    “还有猫爸爸,以及其他五只小黑猫的兄姐。”杨奕钦解释说,“猫妈妈带着六个兄弟姐妹投奔我和封霖,我们腾了一间屋子给它们当猫窝,那时候还以为它们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没想到转眼几个月过去,我们反而越混越熟了,我和封霖离开北市基地的日子,其他小猫负责帮我们看家。”

    杨父惊讶:“这么厉害?”

    对于家里的几只猫,封霖难得夸奖:“都很会看眼色。”

    杨奕钦:“……”

    是指他们两个人不可描述时,花花将其他猫都按回次卧的事吗?

    杨父没想那么多,只是边动作边说:“狼青犬也一样,会看家,会看颜色。狼狗本来就比其他动物聪明,个头变大之后,就更加懂得察言观色了,智商少说都有青少年的水准。”

    杨奕钦好奇地问:“那我表姨家的鹅呢?”

    “大概不到十岁吧?每天都像个吃不到奶的孩子一样,脾气大到谁都不敢惹它。”杨父回忆了一番大鹅的情况,说,“它一旦啄人必定见血,还有个特别厉害的地方,就是会发出让其他动物无法忍受的噪声,所以除了你表姨,谁都那它没辙,直到你的猫来到了村子里。”

    杨奕钦惊讶:“这么厉害,不过它一直这么嚣张,就不怕表姨将它给炖了吗?”

    还记得他们刚刚来村里的时候,表姨三句两句不离铁锅炖大鹅的事。

    如果大鹅有小孩子的智商,不至于听不懂表姨的话,但它还是乖乖听从表姨的决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是你表姨开玩笑呢。”杨父摇了摇头,“那只大鹅救了你表姨的命,现在她家除了她自己就只剩鹅了,一人一鹅关系好得很。所以她不可能将它给炖了,不过其他的鹅就说不定了。”

    杨奕钦:“……”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法习惯亲戚们开的玩笑。

    太逼真了。

    尽管在闲聊,三人却丝毫没有放慢搬运石块和砖头的速度,连狼青犬都工作得分外卖力。封霖力大无比的能力展露无遗,搬东西的速度比杨奕钦和杨父快了不少。

    作为武术爱好者的杨父十分欣赏强者,故而对封霖的怪力和体魄啧啧称奇。

    “我是年纪真的大了,就算是显性变异者,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正当年轻的人。”

    “不会。”封霖摇头,“杨叔还很健壮。”

    杨父哈哈笑说:“别抬举我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起来,我算什么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