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琳掩着嘴轻轻对夏利解释。

    “听说是张秘书和行政部一个姓苏的女生吵起来了。”

    原本无心此事的郝楠不由面色一沉。

    “姓苏?不会是苏筱吧?”

    郝楠忍不住插嘴问。

    孙琳看了他一眼,回忆了片刻。

    “呃,好像是这个名字。”

    夏利也一惊,怀疑地瞧着孙琳。

    “为了什么啊?”

    孙琳撇撇了嘴,有点嫌恶地说。

    “为了林总呗。”

    夏利跌破眼镜地瞪着消息的来源者。

    “林岸?”

    “是啊,之前不是到处都说林总把一个什么行政部的女生给甩了去追张秘书,估计就是她。”

    夏利直觉地嗤之以鼻这种谣传。

    “小苏怎么可能?她就不是会喜欢林岸的那种人。”

    孙琳见他这样断定,也不多加反驳。

    “唉,现在都闹成这样啦,是不是真的都没法收拾了。”

    “那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郝楠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控制不住地关切起来。

    “具体怎么处理我还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张秘书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还在秘书办那里自在的很,就跟没事人一样。不过行政部的那个今天一大早把辞职报告都打好交上来了。”

    “干嘛让只让她辞职啊?”

    夏利觉得不免有失公平。

    孙琳无奈地摊摊手。

    “总要有个人出来顶包的。”

    “小苏真傻怎么会想到去招惹张秘书呢?”

    夏利叹息着摇了摇头,孙琳跟着也吐槽了起来。

    “哎呀,张秘书那个人啊。我跟你说估计她纯粹是没事找事去的。之前天天一个办公室呆着,我都受不了她。”

    “唉,看来小苏这是倒霉了。”

    孙琳瞧了瞧前面已经不多的排队人数,偷偷和夏利交换了一个消息。

    “等着看吧,张秘书啊早晚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什么意思啊?你有内幕啊?”

    孙琳看看周围的公共环境也不愿再多透露。

    “没什么内幕。反正这女人就是仗着有关系,烦她的人多着呢。”

    “有后续告诉我啊。”

    专心窃窃私语的夏利和孙琳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郝楠越来越铁青的脸色。

    他把手里的餐盘递给夏利。

    “夏利,你等会帮我打包一份上来吧。”

    夏利回头诧异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哎!就快排到我们了,你去哪儿啊?”

    “我想起来有个程序还没改错,我先走了。”

    郝楠匆匆交代了一句就消失在餐厅里了。

    一夜没睡好的苏筱疲惫地揉了揉脸试图打起精神,她深吸了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那扇门。

    没等有人回应,就见一个穿着灰白色格子羊绒衫的中年人把门打开了,正站在里面冲着她微笑地招呼。

    “苏筱,来啦?”

    苏筱有点拘谨地向着对方鞠了鞠躬。

    “陈总。”

    “快,进来坐。”

    陈建平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走到办公室里面。

    尽管对方脸上挂着十分热情的笑容,此刻苏筱却依然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去沙发哪儿坐啊,别站着了。”

    陈建平看出她的不自在,赶紧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让她放松下来。

    “你到公司这么久了,我们却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苏筱弓着背小心地坐在沙发上,不敢直视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

    “怎么会麻烦呢?”

    “行政部的绩效你最好了。”

    听人这么说,苏筱一下子两颊发红更觉得羞愧了。

    “那个是应该的。”

    “哈哈,我可听说你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陈建平赞赏的话让苏筱意识到如果对方知道出来什么事会有的后果。

    她双手交握微微挣扎了一番,斟酌之后还是觉得先坦白才是上策。

    “陈总,其实我……我昨天出了点事。”

    陈建平瞧了她一眼,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冷柜旁打开门往外拿着东西。

    “那件事啊,呵呵,我听说了。”

    苏筱一时疑惑地盯着向她走来的陈建平。

    他知道了?

    陈建平像是完全不介意似的坐回她身旁的位置上,从冰箱里拿出的袋子中递给她一个橙子。

    “吃不吃皇帝柑?我朋友从广东给我带的。”

    苏筱赶忙接了过来。

    “好,谢谢。”

    头发有些斑白的陈建平像是一个亲切的长辈般地瞧着她,话锋一转。

    “上次元旦你回家了?”

    “嗯,我回去看看他们。”

    苏筱目光有点闪避,怕多说出些不该说的。

    陈建平感慨地看了看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张全家福。

    “有时间是要多回去看看父母。你看我家陈远和陈志就总是泡在温哥华也就过年能回来一次看看我和他妈妈。”

    “是啊。”

    “对了,你爸爸身体还好吧?”

    “他挺好的。”

    “我们可是老战友了。以前兵团的时候,你爸一个人能扛起一个木桩呢。”

    “他这两年还打打拳的,不过和以前是没法比了。”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嘛。你妈妈身体还是不太好吧?我前年去看她的时候好像走路还是有点晃。”

    “现在好多了,能自己去菜场了。”

    “那就好。”

    苏筱配合着他的谈话,困惑地捏着手里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柑橘。

    特意让她来办公室就是为了和她话家常?他知道自己辞职的事了?

    就在她恍神的时候,陈建平推心置腹地拍了拍她的手。

    “苏筱,我们做父母的对儿女最大的希望也就是他们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能定下来好好生活就不要被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影响了。”

    苏筱刹那间垂下了眼眸,抿了抿嘴唇。

    “你一个人来大城市毕竟多些辛苦和坎坷,有些委屈受一受不见得有坏处。不过,也不用那么听话就全照着人家的意思走。”

    苏筱低着头瞧着自己身上这套父亲通过各种手段才让她穿上的制服,心里不由地有些犹豫和惆怅。

    陈建平瞧着老友女儿有苦难言的样子,不免心生怜悯。

    “苏筱啊,上次叔叔我没给你介绍好,也是我眼误了。”

    听陈建平这么说,苏筱赶紧抬起头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您不要这么说。”

    “你不怪我就好。”

    “这怎么会呢。”

    苏筱诚恳地抬起头望着父亲的老友,她是从来没有想过他因为这件事对她居然有如此的歉意。毕竟她和林岸也没有真的发展过。最多是被他给利用了一下。

    陈建平目光游移到自己的那张精致华丽的办公桌。

    “其实说起来林岸还是很不错的。聪明会谋划,胆量够也有狠劲。只是年轻的时候人对于欲望会不加节制,也总以为自己争取来的都是好东西。不过…………。”

    陈建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挥了挥手自嘲。

    “呵呵,算了。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我们老头子就只能是帮着参谋参谋了。”

    苏筱越听越糊涂,能隐约抓到些什么却又感觉云里雾里,一时找不出个头绪。

    这个时候她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尴尬地不知是接好还是给按了。

    陈建平笑着替她解围。

    “有事忙就先去吧。来来,把这些水果拿上。一看你这孩子就平时缺营养,干瘦干瘦的。”

    苏筱盛情难却地被结结实实塞了一大包的水果在手上。

    “呃,好的。谢谢您。”

    陈建平陪着她走到门口,临走前拍了拍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什么事都考虑考虑再说,不用那么冲动。”

    公司顶层加盖的天台植物花房一般是冬天的时候员工最喜欢去放松休闲的地方,只是一到夏天来临,那满是植物的房间就闷热到让大家望而却步,再加上各种蚊虫就愈加乏人问津。

    郝楠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花房反反复复围绕着花坛走来走去,他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却又感觉头脑里嗡嗡作响。

    越是这样,他的后背和前额就越是不停地流着汗珠,直到听到温室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动静,郝楠飞快地迎了过去。